“哦，是，叫公。”

凭着对地图的记忆，风染几乎没走什么冤枉路就到了太府帐房。太府的帐房大的，里面堆满了各帐簿箱笼，有四个帐房先生正坐着算帐，面前都同时放着好几本需要清理的帐簿。每个人都很专注，看见风染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向风染行礼。

帐房事：“公，想查什么？”

风染淡淡：“我便了总掌事，也还是个男，他叫少爷，有什么错？庄先生，记着了，这里再修个灶屋。”顿一顿转向小远：“走，咱们去帐房。”

小远一看那房屋就没有他睡的地方，一直苦着脸，这屋周围都没有其它的屋，以后他真得睡天了？听了风染如此说，一声呼，又要求：“少爷，再盖个灶屋吧。你经常要用，这里离内厨房太远了，一来一回的都凉了，少爷也等得久。盖个灶屋我自己烧备着，少爷想用时，又方便又腾。”

“府里房屋尽多，公不愿意住寝，还可以选其他的主殿居住，何必住这么偏远的破屋？”

“看看府里到底那些人是卖的，那些是雇工。”

哪料到帐房事回呈上来一大叠契券，足有三本帐簿那么厚！风染瞪着那么厚的一沓契券，质问：“怎么这么多？”

看名册有什么用，他是要销毁自己那张卖契。风染问：“府上的契券，是类归档，还是年归档？”

“公去帐房什么？”

风染正是看上了这屋偏僻荒远，周围没有其他房屋，又靠近太府围墙，以后郑修年来探望自己才方便，看着地图，特意选的这个地方。风染转往外走，说：“烦劳庄先生加派人来修缮。”了院，又指了指一靠着院墙，本该是圃，现下却荒芜得全是杂草的地方：“把这地方清来盖个屋，给小远住。”

“那便找来我看。”据风染想来，太府的护卫是官府派的，隶属铁羽军，这分是不会有卖契的。真正属于太府的人剩下不过百十号人，还并不是每个人都卖了，这卖契券天了也就八九十份，应该不难查的。

帐房事一听这问话，就知风染是个懂行的，至少不完全是外行，当下收起轻慢之心，恭谨地回：“契券类一般是年份归档，不过卖契这类，是单独归档。因府里时常买人，也时常有人赎，赎时须得把原契找归还，为了方便查找，就单独归了一档。”

风染微微颔首，叫大家继续活，自己坐到了帐房主位上吩咐：“把府里人的卖契拿来看看。”

“公只要看名册就清楚了，那些是雇工，那些是卖，什么时候卖的，卖了多少银两，死契活契，名册上标注得一清二楚，一目了然。公不必一张一张看契券，有些年久日，都发霉了，怕薰着了公。”

“小远！”庄总吼：“要叫‘公’！没脸！”

的金玉言，他一个下人，不敢多言。倒是风染不肯顺势住太寝，令庄总意外。

一般的男，知自己的后半生没有保障，通常都会特别贪婪敛财，特别狗仗人势，特别穷奢极，可悲可怜，又可恨可恼。可是，风染无论从风度还是行事，都完全不象个男，更像个大家公，不，比大家公还要尊贵雍容一些，让庄总不得不另相看。

庄总一惊，继而大冷天的，汗就冒了来！

“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