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起之后，贺月站了起来。贺月一站起来，那些刚站起来的事们又“扑通扑通”赶跪了下去。小七叫：“皇帝起驾回！”皇帝再不回，他的又要开了。不到一个月，他开的次数已经超过在太府几年的总和。跟在皇帝边，说起来都是泪，还是太府好。

风染此时不同往时，他虽叫人散了，众掌事却连忙请示风染要不要现在就搬去太寝过夜？叫风染搬去太寝，可是皇帝的金玉言。

贺月一只手把风染拉起来：“别回那破屋了，住太寝吧。”轻轻握了握风染的手，又说：“你老是冰冷，怕是被那破屋冻的。寝里有地龙，和。有事，别自己撑着，要告诉我……”贺月本不是腻歪的人，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着风染，有这么多话可说？大约风染的态度太过漠然了，漠然得总让他觉得不安。无奈小七一声递一声的长叫：“皇帝起驾回！”

“若有人不想在府上继续下去，可以走。跟庄总说一声。”风染看向庄总，问：“庄先生可有请辞之意？”

掌事的位上已经坐了很久了。

最后贺月只说了一句：“歇着吧，别送了。”

那是贺月住过的殿，叫风染怎么住得去？那张床，是贺月睡过的床，叫风染怎么躺得下去？

“公爷手阔绰，给下人们都加了一倍薪酬，老朽薪酬增加最多，自当为公爷效犬之劳。”庄总言下之意，风染一上台就增加薪酬收买人心，他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暂时被收买了而已。

待贺月前脚一走，风染叫：“小远。”小远心领神会，飞快地把痰盂递到风染跟前。这个除夕夜，风染本来没吃多少东西，后来在男侍大院被贺锋一抱，就恶心得吐了贺锋一，现在虽然仍觉恶心，肚里却是空的，只呕了些清痰来。风染漱了，又叫打了来洗手，狠狠地搓洗被贺月过的地方。

风染淡淡：“各位仍旧掌自己份内之事，暂无改动。”冷清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众掌事，说：“各位若想在我跟前耍什么手脚招，烦劳得明些，别叫我知。”声音虽然轻，话也说得客气，语气却透一漠然，那漠然，让人知，风染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漠然得让人心寒。然后风染轻轻：“散了吧。”

风染可以不送贺月去，太府的众事们却一路把贺月送了府才回来。等众事回来，风染已经整饬完了，正慵懒地倚坐在后宅前厅的主位太师椅上。

全都裹在一袭白裘之内，洁白的兽，衬着风染已经养几分血的玉容颜，一雍容华贵的气质静静地淌来，素淡的颜，落寞的神，着空的后宅前厅，透沧凉。

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事，风染淡淡：“从今起，府里所有人佣金月钱翻一倍。”

自己明明是反对风染掌执太府的，风染倒给自己增加薪酬，众掌事摸不清风染的用意，但增加薪酬总是好事，大家还是客客气气跟风染了谢。

风染这才如梦方醒似的，站起来，走到贺月前跪下：“风染恭送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