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染淡淡：“起来。”自己挣扎着想坐起来。屋里没有灯，就着火盆里那幽暗的火光，来人站起，一手顺利畅地握住风染的左手，另一手穿到风染右肋下，微微使劲，便帮风染半坐起来靠在了床。来人也不离开，顺势坐在风染边，继续搂着风染，让风染靠在自己肩上。两个人的姿势极是亲近狎昵，半没有洁癖症的疏远。

看着就要到除夕了。

郑修年没有说话，了臂膀，拥了风染一下：“少主要保重，你是我们郑家的希望，我想的事，就是呆在少主边，永远保护你。”他是国郑氏家族的侧系旁支，却跟族中弟一同成长，未受过半鄙视，他天资甚佳，无论武功还是兵法，都学得练得极好，是同侪中的尖人才，他本来以为可以在战场中一展才华，成为凤梦大陆威镇四方的名将，哪料到在他十八岁成年时，他被郑家家主指派给了气息奄奄的风染，立下生死重誓，成为了岁仅七岁的风染的死卫，跟着风染上了玄武山求医，在玄武山上一呆八年。不但跟陆绯卿一起照顾风染的起居生活，还兼且教导风染和陆绯卿读书识字，更把郑氏兵法倾相授。血缘上，他是风染极疏远的表哥，十余年来，两个人一直是半师半友，半主半兄的关系，风染绝没有把郑修年当下人看，郑修年叫风染“少主”，因风染是郑家认定的少主。风染则尊敬地称呼郑修年为“修年哥”。他们间虽有份上的阻隔，但在情上却是如亲人一般。郑修年抱着风染，顿了顿又说：“我是你死卫，你死，我必死。”语气那样的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叫你告诉我外祖，我已经死了。”靠在郑修年肩，风染才略微觉安稳了些：“我死了，你就自由了，可以你想的事。”

“修年哥，叫你别来的。”

“绯卿是不错，很讨人喜。可他再怎么讨人喜，也不过是个乡野村夫，怎么值得你拿千金之去换他？……还是这样的换！？”他跟陆绯卿也朝夕相了十余年，也有情，但是他绝不会拿自己去换陆绯卿的蠢事，他家少主，在理陆绯卿失陷天牢这件事情上，大失常态，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跟你说实话，这次我来，是奉了家主之令，无论用什么法，一定要把你救去！不能让你失陷在这里，更不能让那狗贼玷污了你！”

“你是少主！”

这晚上，风染打发走小远，刚要朦胧睡下，但听得门扉轻轻叩了两下，继而门一开即合，一个人影轻巧无声地闪了来，带着寒气来到风染床前，双膝跪下磕了三个说：“郑修年拜见少主。”

风染有好一会没吱声，轻声劝：“修年哥，我一定要救绯儿，你看着绯儿跟我一齐长大，你也不希望他惨死，是不是？你逃了吧，别在郑家了。凭你的本事，随便找个国家投军，总会成为一代名将，好过跟着我，个默默无闻的死卫。”

气短乏力的虚弱觉淡了不少，只是仍然觉得浑都没有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