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掌事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

“汤膳。”

等贺月憋着一气了男侍大院，早有内侍取了衣服来替贺月换上。趁着换衣的空档，贺月召来詹掌事问：“汤膳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贺月第一次觉到心痛。上一次，他看见风染被吊在树上，令他第一次受到什么叫心痛，后来风染很快好转，心痛的觉也随即消散。可这一次，却令贺月心痛得久久不能释怀。

吐在贺月上的东西黑乎乎的，联系着他刚来时，看见风染正吃着，瞥了洒在地上的残羹，也是黑乎乎的，给屋里火盆一烘，整个屋都充满了一怪异的味，有一药香味，又有一土腥味，闻着就难受，想必也不会有多好吃。刚才光顾着跟风染斗气，没有注意到，现下只觉得片刻也呆不下去，返就走。

贺月气得恨不得杀了詹掌事，可恨詹掌事还声声分辩，他这么只是教导了风染一些男侍大院的规矩，并无逾矩之！贺月忍着气问：“哦？那你都对风染教导了些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不傲的风染，便不是风染！也不是能让他久久惦记的那个人。

贺月听完，忍住气，淡淡吩咐：“男侍大院从今儿起就裁了。先皇新丧，府里不许再行宴饮作乐。这些男侍，以前的规矩办，至于这位詹掌事，就去农庄上办事吧。”他就说，风染好好的，多傲气的一个人啊，怎么了男侍大院就象换了个人似的，把男侍们诸般媚惑人的手段都学齐了，原来，不是风染想学，是被的，受了如许苦楚和羞辱，在他跟前却一声不吭！再多想想，风染的傲，是从骨里傲来的，他怎么能指望詹掌事能折辱掉风染的傲？风染的傲，也是针对他的傲，风染宁愿承受宵小之辈的折辱，也不会在他面前有一个字的分辩和叙苦，更不会有一丁的示弱！

这个詹掌事，上次敢把风染吊树上，贺月就想收拾他了，这次逮着机会把他放到农庄去了，这还是看在他初登皇位的份上。贺月的，他得砍了詹掌事才能解气。若他初登皇位便为了个男砍了府上掌事，传去朝议须不好听，少不得有那谨守礼法的大臣天天在他跟前谏念叨。

风染没有再留贺月，知他的打算又落空了，他这一吐已经败了贺月的兴致，就算他能豁去不要脸求着贺月玩他，贺月也没那心思了。

勉忍着，说：“你先歇着。”转要走，又回问：“你吃的什么东西？”

风染吃了那么多苦，被贺月派去暗中盯着风染的几个护卫竟然没有一个向他禀报，这些护卫都吃屎去了？！贺月只觉得心横亘着一闷气，憋得难受，同时又让他心痛得慌，他的人吃了那么些苦，他都不知，还对风染又打又骂，让他觉得心痛不已。

等到贺月明白汤膳的用途时，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你是说，风染从来开始，天天就光吃那东西？！”那东西对正常人来说都难以下噎，对有洁癖症的风染来说，要噎下那东西不吐，是何等的苦楚？何况风染还刚被化去了内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天天就吃那么两碗汤膳，怎么养得好？他要再晚来几天，只怕风染得死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