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的脸上终于现了些许变化，诚心悔：“阿弥陀佛，是贫尼失言了。”

幼儿知她这是动了怒，也就识趣不去扯老虎须，乖乖藏在她后当个万事不知的小。

虞归晚收起鞘的刺刀，走远了还不忘回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幼儿在后放心一笑，也不声为明镜解围。

虞归晚不拆穿，也没有要在这里同她争辩的意思。

她说的这事将情理二字都占了，就算被人听了传去也挑不错。

她本不跟这个姑多说，偏偏自己撞上来，那就别怪她。

鬼神怪力从没被虞归晚放在里过，末世比地狱要可怕得多。

“阿弥陀佛，将军所言，贫尼定当尽力为守卫边疆的战士诵经祈福，以在天之灵。”

等回了营帐，方才去查的亲兵来禀报。

倒是幼儿从后边转来，轻声：“当日东辽铁骑破关，杀边民数千，屠战士数万，尸堆积如山，垒成筑京观用以炫耀和震慑。又将活人的生生剥下制成鼓，拿来敲击给铁骑鼓舞士气。师太在中原，天脚下，自然是没见过偏关的惨景极刑，也难怪会说打五十军都算严刑这样的话。严禁外人防范的是逆党混，且军令如山，若连军令都敢不听从，军中岂不是要大，那又如何抗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师太以为呢？”

她跟岁岁一样，认为祥云庵的姑来得过于巧妙，况且明镜之前跟赵祯多有往来，警惕些总没有错。

“听说你们家人以慈悲为怀，你既为一庵的掌事师太，超度法事应该也会，不如就去偏关为那些战死的英魂和被东辽屠杀的百姓超度一场，也算是你的功德。”

这样明显的推脱之意傻都听得来。

在麒麟城被官眷香客供着，日过得神仙那般，不知民间疾苦，了事就来装个样，她最看不惯这些貌岸然假慈悲的，不惹到她还罢，懒得，权当乐看，可非要拦路碍，就是上杆找死。

怼得明镜哑无言，又念了声佛号就乖乖将路让开了。

明镜淡淡一笑：“阿弥陀佛，皆为贫尼的错，虞将军又何故牵连旁人，严刑加。”

“大将军，巡防守卫的人说这两个姑是长公主带来的，当时皇后、太和镇国公都在，他们见没什么就给让行了。”

这番话也是在警告明镜，自己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最好老实些别耍招。

“听闻去年麒麟城中有不少家人为我们将军说话，怎的师太没有听说么？若是听说了今夜还这么咄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着实有些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