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年幼的时候，父亲沈弘彰为了逗她开心会亲自抱她上玩儿，后来长大成人，不太好，沈棠宁骑的次数便渐渐屈指可数了。

“宁州城破了。”谢瞻面无表情。

卢坤义哑然，半响叹：“谢将军，当初我便一力劝你不要带上这些百姓，你到底是太过年轻气盛，日后你或许便会明白，这未必是件好事！我知你民心切，我在宁州任职八年，为宁州父母官，对百姓们拳拳之心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大敌当前，你我为主帅命都不保，又如何去保住千千万万的百姓？”

瞅着没人的时候，他立即拍走到谢瞻边，压低声音急：“谢世，刚那信使究竟说了什么？”

沈棠宁明显觉到队伍加快了前的速度。

虽心中牵挂家园，只是战年代，能保住一条命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心里不由大定，也跟着席地而坐，放松下来。

原本一天至多能走二十里地，车中便颠簸得不行，现下她和卢夫人得双手扶着车才能坐稳当，她们养尊优地坐在车里，更不必提在车外跋涉的老百姓们。

谢瞻说：“睡不着，我们走走吧。”

……

白天谢瞻已经安排人先行送走了一分老弱病残的百姓，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啃着手中的粮，这时便是送来珍馐山珍，想来也是索然无味。

一旁闭目养神，脸上看不丝毫焦灼之态。

沈棠宁加快步走过去。

卢坤义脑“嗡”的一声。

卢坤义还没听清楚，那信使就了过去。

谢瞻下了命令，队伍从每天的两餐改为一餐，吃饭的时间也变成了短暂的一刻钟，几乎是完饭接着就要吃完上路。

连着三日骑，她的大内侧已经被磨了血，只是不被人知晓，夜里趁着大家休息的一个时辰，忍着疼偷偷寻了个没人的地方上了药。

沈棠宁还想说什么，谢瞻已是握住了她的手，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直接将她拉上了。

所以刚刚谢瞻是为了稳定军心，故意诓骗他们，本就没有什么援军，也没有什么五天的时间？！

卢坤义满腹的话想和谢瞻求证，一直忍到他吃完饭，众人继续负辎上路。

“边豫上就要追过来了，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你知不知这人情最是暴……”

“一城不保，何以保天下人？要我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百姓死在边豫铁骑之下，恕我谢某不到。卢同知，事已至此，你我讨论再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先想想应敌之策吧。还有，收起你那愁眉苦脸！”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看主将如此淡定，还有心情埋锅吃饭，看来问题是不大。

沈棠宁闭上睛，觉到夜风从脸颊两旁轻柔地过，好像能够驱散一整日赶路的疲惫。

到第三日傍晚，济南依旧望不到边，而路过的其它城池见到他们皆是城门闭，或是迫于宗缙边豫威，或是害怕他们是叛军，都不敢收留。

“还有两刻钟的时间，跟我去一个地方。”

本朝自成祖皇帝起，从南京北迁京师，为的是守住国门，因此大凡京中贵女几乎没人不会骑，连沈棠宁也不例外。

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沈棠宁和卢夫人下车挑选了一些走不动的孩和老人坐车里，而两人改为骑。

“那又如何？”谢瞻冷冷：“敌人未至，如若你我为将领便已先闻风丧胆，你让军中这些士兵百姓如何自！”

回营地的时候，看见谢瞻站在一棵树底下，似乎是在等她。

“还疼吗？”他在她耳旁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