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宁也由锦书和韶音扶着慢慢下车，车恰好停在灯楼前，所谓的灯楼是由数千盏琉璃灯以彩带结成，楼一百五十尺，楼上横的分缀满珠玉金银，远远看来富丽堂皇，令人惊叹。

沈棠宁迟疑地看向谢瞻。

夜凉如，月也皎洁明亮，十二郎在跟着丫鬟们放烟嬉闹，谢瞻就负手静静立在院中央看着，背影颀长而。

卫桓是世家弟，生得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几乎算是看着谢嘉妤长大，即使谢嘉妤捉，他也不过是无奈地笑笑，任她兴。

谢瞻换了一常服，宽袍大袖，腰束玉带，不知是沈棠宁的错觉还是灯光太过耀的缘故，竟衬得他平素冷酷凌厉的眉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待沈棠宁抬起时，谢瞻便立即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望向远廊檐下挂着的一盏角灯。

谢瞻却起走了去，丢下一句话。

“随你。”

“女诫抄完了？”谢瞻盯着她，又问。

十二郎：“……”

沈棠宁抬起，是谢瞻。

谢嘉妤过去的时候，谢瞻已经检查完了沈棠宁抄写的一百遍女诫。

谢嘉妤笑眯眯：“你想得！”

一辆油车缓缓停在灯楼旁，少顷，穿着葱绿褙月华裙的少女像小麻雀一样从车上快地了下去，直奔那等在灯楼下的一个绿衣长袍的男而去。

事情还不就成啦！”

谢嘉妤“咦”了一声，“臭小，你还懂什么叫幽会？”

谢瞻的视线继续往上。

五个月之后她的肚涨得愈发快了，隔着衣服都能明显看到曲线的隆起。

沈棠宁心一，忙垂下，正犹豫着如何措辞开，挽着她胳膊的谢嘉妤却突然松开，上前抱走了十二郎，冲她眨眨。

说着也不三七二十一就兴地架着沈棠宁走了去，沈棠宁倒也不完全是被赶鸭上架，其实心里面对灯会的向往超过了对谢瞻的畏惧。

谢瞻就不悦地看向她，很想告诉她擒故纵的把戏玩多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谢嘉妤忙说：“现在到快二更天了，哪里还能叫到其他妹啊，人家早就成群结队地去了，嫂嫂你和我一起去吧！”

一路肩踵，果如谢嘉妤所言男男女女结伴而行，凡百姓家门首前皆悬灯盏两架，以致五步一彩棚，十步一灯楼，游人士女，车喧阗，锣鼓喧天。

沈棠宁却被他攥得有些疼，踉跄了下，等人过去后，她稍微挣了挣。

她的手臂细而绵，谢瞻一只手就能握过来，明明没什么，小臂却柔得能叫人的手指都陷去，隔着厚厚的衣料，攥在手里亦柔若无骨般。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放弃了门的打算。

谢瞻在屋里坐着，闻言放下手里的一摞女诫，看起来很是勉为其难地：“既然你这么想去，就去吧。”

灯光明亮得刺，沈棠宁有些不大适应地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睛。

“什么事？”

沈棠宁一愣。

话说完，两人都静默了下来。

……

十二郎嘿嘿地笑，几粒小白牙，向谢嘉妤甜甜撒：“，我也想去灯会！”

这时，一个大的影忽挡在了她的面前，灯光没有那么刺目了。

她慢慢走到谢瞻后，谢瞻似有所觉，忽转过，瞥向她。

一人自灯楼一侧涌过来，谢瞻反应快，立即握住沈棠宁的胳膊向一旁避去。

她默默移开视线，将心思放到街两侧奂的灯盏上。

谢嘉妤抱着十二郎坐在人靠上，看着谢瞻和沈棠宁一前一后走了门，自言自语：“他们这是去哪儿呢？”

“那是！”

卫桓在灯楼下等了接近一个时辰。

厮见毕，谢嘉妤的心思就完全放在了卫桓的上，两人在前面走着有说有笑。

但若是她和谢嘉妤一起门，谢瞻一定也会跟着，一想到这里，沈棠宁便又觉灯会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不想丢就到我后面去，跟了！”他松了手，冷冷说。

沈棠宁还注意到，卫桓一直拉着谢嘉妤的手。

“没什么事。”

与卫桓和谢嘉妤会合后，双方几句寒暄，卫桓跟着谢嘉妤客气地唤了沈棠宁一声嫂嫂。

谢嘉妤惊喜不已，心想今晚哥哥倒是好说话得很，谢瞻接着又：“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最好能去别的房叫上你的几个妹。”

谢嘉妤从窗外探来，哀怨地：“哥哥，我到底能不能去啊，再不去就晚了！

“都抄完了。”她轻声说。

听起来好像心情不是特别差……

十二郎说：“去幽会！”

罢了，大不了就被他再刻薄一回，反正她也习惯了。

谢瞻语气淡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