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可钟长诀觉他已经是了，一个冷静的疯，比单纯发疯更加危险。

过路时，他会突然抬起手，指向商店的橱窗：“他小时候也喜收集那些破破烂烂的娃娃。”

他放下筷，看着畅谈往事的人，发了隐忍许久的疑问：“你真的好吗？”

“当然要去了，”祁染了嘴，站起来，“他一死，我就不去医院，悲痛绝地跑去散心，不是太惹人怀疑了吗？”

钟长诀正想继续发问，他又说：“我不会拿着枪找劳伯·贝肯拼命的，我又不是疯。”

然后，他来到医院，走属于他的办公室，坐在屏幕前，面前是琳琅满目的资数字。

接下来两天，钟长诀暗暗观察着，可祁染好像要证明自己的话一样，完全正常，完全平静。

他看了今天的工作量，输一个程序，数字就自动对起来，速度很慢，足够撑到下班。

听到这问题，祁染停顿了几秒。在某个瞬间，钟长诀以为他会哭来。

但几秒之后，他只是继续夹菜：“我说了，我没事。”

“你可以说是里兰之夜的后遗症，你本来情况也不好……”

几年前，他和类似的一个盒共同生活，共同度过了许多寂寞的夜晚。

终于，又一次，在餐桌前，祁染指着盘里的瓜藤说：“他奇怪得很，从小就不喜贵的东西，吃野菜倒吃得很香。”

“不用了。”祁染这次回答得很迅速。他看了看钟长诀，又低声说，“我很伤心，这就是我表达伤心的方式。”

钟长诀想劝，又怕劝了会让事态一步恶化，只好看着祁染拿起包，如同往常一样，发去医院。

岂止平静，他就像亲人已过世多年一样，还能神如常地提起江印白。

钟长诀受不了了。

岂止担心，心都快要撕碎了。

甚至，祁染还会向钟长诀说笑话：“你知他有多聪明吗？为了不让那些同学欺负，他特地去查一古东元的武术招式。这一招很厉害——破解它的唯一方法，就是抓住他的左臂。”

他下了开机键，盒盖表面的屏幕闪过了波纹。几秒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祁染还是走习惯的那条路，即便中途会经过棚区。他从落灰的门板、破损的窗旁边走过，神态自若。

看到假肢厂商的宣传时，他会认真，然后叹：“现在的功能越来越先了，要是早二十年生产来，他就不用麻烦我给他系鞋带了。”

然后，他拿耳机，放耳内，再拿一个词典大小的金属盒。

“你找个地方休息几天吧，”钟长诀说，“都这个样了，还每天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