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看着江印白，那神太真诚，让他不忍心挪开目光。可他没有，也没有声附和。

面前人是他存活的唯一希望，所以他跟他一同来，所以他陪他实现那虚妄的理想。

于是，霍尔听他仔细地分析案情，铺陈计划，寻找可能有的突破。举着牌去夏厅示威是自寻死路，他们必须找到证据。雁过留痕，栽赃也不可能完无缺，一定有漏。

但是，说一千，一万，他并不觉得他们能挽回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江印白叹了气：“你不相信。”

的手腕上。

从冰冷的河里爬来，他觉信仰都被洗去了。什么善恶有报、因果回，都是不存在的。

霍尔没有说话。

公平、正义，这些宏大的字已经无法激起他的情绪，他只想活着，即使只能像下的老鼠一般畏畏缩缩，不见天日，他也想活着。

他的神情大概太绝望了，因为面前的人忽然从座位上离开，蹲下来，握着他的手。

“幸福之家的那个护理员，在作证之后，就辞职了，”江印白说，“我跟他的同事打听过，他父母住在尤塔，我们去那里找他。”

他为之献生命的，让他失去了一切。

握住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心底里，他并不觉得他能到。如果世事是它本该有的样，他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江印白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会让你洗脱罪名，让所有人知真相，让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功勋。”

“万米空是很冷的，血和肌很快就冻住了，和玻璃死死粘在一起。返航的几百公里，我必须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残骸。”

他用沉默表示肯定，江印白却没有沮丧：“听我说说，好吗？”

他所的牺牲，什么都没有换来。功勋、荣耀、喝彩都是别人的。礼炮轰鸣、彩旗飘扬的礼堂与他无缘，他得到的，是千夫所指，是家破人亡，是他年迈的母亲夜不能寐，竭尽全力为他辩护，却无人理睬。

江印白不知他是怎么撑下来的，这听起来像人间地狱。可他现在说起这些，脸却很平静。

“我以为，经历过这些，什么都打不倒我了，”他摇了摇，“没想到，从战场回来……”

霍尔对此无知无觉：“有次执行任务，一架轰炸机在我面前解，碎片打到了我的挡风玻璃上。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那碎片不是机舱的残骸，是块，是另一个飞行员的内脏。”

“然后呢？”霍尔问，“他会推翻供词吗？伪证是重罪，他怎么可能愿意为我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