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居然怜悯起比自己更大的造。

打完这一段，他盯着屏幕，觉得自己大概冒犯了很多信徒。

但他真的是对着钟长诀许愿。

“我在为你祈祷。”祁染说。

西线再次开战。

阿斯特带着双环项链，明显是信徒，他朝祁染笑了笑，转去搬箱了。

这战火也烧到了彩虹之家。一分孩的父母就在前线浴血奋战，每一天，牺牲名单公布后，饭厅里都会传来尖锐的哭声和哀鸣。

晚上，祁染坐在床上，又拿起终端，一字一句敲下：我今天许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这愿望不是对神明，而是对你。

祁染靠在床，后脑勺抵着墙，叹了气。

对面仍然没有回复，可祁染的消息也没有被拒收。

阿斯特看祁染沉默不语，就问：“你在想什么？”

“克尼亚杀了我父母，”阿斯特说，“我要为他们报仇。”

钟长诀接受了他的单方面对话，他知，自己又要拿这一发散思维，自我安了。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消息真发不去了。

神只能照人的愿望行事，一旦违背人的期待，人就会暴怒，会指责，会砸碎神坛。从某意义上来说，神其实是为了人服务的。

人总以为神是无所不能的，但也许，神比人想的更艰难。

祁染捂住额，笑了笑。

那孩还委委屈屈地不服气，阿斯特又指着对面，调了一遍：“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让他说声对不起就行了，怎么能这么咒他？歉！”

每个人都神经绷，矛盾比平常爆发得更频繁，也更剧烈。

对方脸一下变得惨白，还没反应，阿斯特把诅咒者拉过来：“歉！”

他的下，为国家奋战了。

除了他，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把他当成神，可对于神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负担。

不是祈祷你在战场平安无事，是祈祷你去前线之前，战争就能结束。

这天，因为某个孩不小心碰碎了另一个孩的相片——那是他父母的遗，受害者暴如雷，指着对方说：“小心炸弹明天就掉到你爸爸上！”

红黑两大阵营的局势逐渐清晰，联首已经与友国签下合约，沙顿-诺尔斯联军上会向维亚大陆军，东西两面夹击克尼亚。

祁染垂下睛，不知如何接话。他当然理解阿斯特的心情，但把一个毫无经验的瘦弱少年送到前线，大概率是送死。他可能很快也会成为克尼亚炮弹下的亡魂，那么，这一家再无存续的希望了。

短暂地，他也有了一个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