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捕捉到小楼里的人影。那人双臂环在前，嘴抿，就快冲到门了。

克尼亚，利瓦。

这片街显然没能幸免于难。路上遍布着烧焦的瓦砾，车的窗被轰碎，车被空坠砸得坑坑洼洼，摇摇坠的残墙上挂着电线，时不时迸火。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焦糊味，霍尔竭力避免去想焦糊味的来源。

“我无法下定论，”夫说，“005并不是普通的人工智能，它有自己的人格。从降生开始，他已经向我们展示了太多意料之外的特质。”

联首没有笑，但角的纹路陷下去。“在克尼亚帝国时期，常年驻守边疆的将领，会让家眷住在首都的宅邸，作为人质。皇帝握住他们，就像握住风筝的线。不过，前提是，那线真的存在。”

“他是个完的将领，但他太无牵无挂了，”联首说，“如果他真的有情……”

空军的轰炸范围不算大，尽可能避开了居住区和市中心，但偶尔也会有没落准的炸弹，或是被击落的轰炸机，给仓皇逃难的人们带来灭之灾。

钟长诀的父母早亡，亲属凋零，即使有，005也未必会认——虽然迄今为止，它展现了与钟长诀相同的人格。

“都是对我们有利的特质。”

他警觉地望着四周残存的建筑，用耳朵捕捉细微的碎裂和爆破声，它们随时可能坍塌。

战事是暂时中止，可余波未平，留下满街疮痍。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响动。在左前方一座三层小楼里，传来嘈杂的噪声，里面混杂着急促的脚步、息、细微的哭声，还有……墙的碎裂。

车辆残骸中，霍尔小心翼翼穿行着。

夫沉默良久，说：“希望如您所愿，阁下。”

霍尔想起了昨晚的情景。在一万多米的空中，星空从未这样明亮浩瀚。穿过薄薄的云层，下面是成百上千架歼灭机、轰炸机，密密麻麻，在城市上空盘旋，就像围着巢的蜂群。炸弹、闪光弹穿梭来去，是一场极尽绚丽、极尽毁灭的焰火。

焦油路化又凝固，将尸包裹其中，只一个，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土——戈齐、普利瑟时代就存在的尘土。

第12章幕间

之前，他们试图给他介绍商业大亨、教授、政客的女，都无功而返。他们以为，这是因为005毕竟是机械，即使再像人，也不可能完全拥有人类的情。现在看来，这推测是然而不然——也许并非005冷血，只是他们没有找对人。

联首望向多年的挚友：“人工智能也会有情？”

“情也是有利因素之一吗，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