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时间，正好能赶上去里兰的航班。

他注视着这张熟悉的脸，纵然不是真正的钟长诀，对方曾驾驶战斗机飞跃罗拉米亚山脉之巅，在敌军西的危急时刻，逆转战局，夺回领土。他所能的，就是像联的每一个公民那样，对他说一句：“谢您为国家的贡献。”

他决定结束这场谈话。他亲手消除了对方的记忆，退了政治旋涡，这一切都过去了。

第3章故

“弹片扎颅骨，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重返前线，”钟长诀说，“人总要记住最惨烈的教训。”

这与官方声明一模一样。

“我总觉你有话要说。”钟长诀望着他。

过早拜访可能会打扰对方休息，第二天早上，祁染等到上学时间之后，才坐车到里兰东区的一条老街。它临着城郊的一条人工运河，从城中来到这边，井然有序的楼大厦倏地矮了一大截，变成挨挨蹭蹭的平房，好像树林中争夺不到光照的木，一副营养不良的样。

这注视不是一个包裹着数据的仿生人冷冰冰的神，它有温度、有情绪。祁染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祁染闻言猛然一惊。他抬起，目光重新聚焦到面前的人上。他突然意识到，对方在观察他，就像他观察对方一样，从眉梢，到鼻尖、嘴，目光缓慢过他的脸，好像在细细挲上面的每一寸肤。

祁染知，事实不是这样。那块弹片要了他的命，整个大脑被搅成碎屑，即使用上联最密的仪和神经技术也毫无复原可能。

一个小时后，航班到达里兰。晚上行不便，他在机场的休息室过了一夜。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以为这次会面是一切的终结，没想到却是开始。

钟长诀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开：“节哀顺变。”

祁染从舷窗俯视沉睡的城市，轻轨的几幽幽灯火像萤火虫一样，在夜中行。

里兰与凌河一样地边陲，但位置一东一西，轻轨耗时太长，还是客运机方便。

凌河的粼粼波光：“这里也染着我的血，不是吗？”

作为创造者，他中有千言万语，但如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家属，无话可说。

祁染望向平缓东的河。

祁染的目的地在街尽。一堵老旧的铁门挂着一块招牌，写着四个字：彩虹之家。

他长一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住呼。他捡起散的束，重新整理好，放在残骸上，离开了这片浸满血与泪的田野。

说完，将军转离去。祁染看着舱门自动合上，专机凌空而起，变成一个渐行渐远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