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然维持着作揖的姿态，声音清晰，“书中有言，君子Ai财，取之有dao。夫人厚赠，于我而言是无名之惠，我受之有愧。”

无名之惠……

淑兰公主品味着这四个字。他是在说，他不需要不明不白的恩惠，或者说，他不想欠下来路不明的人情。

她看着他低垂的后颈，忽然觉得，这京城的风雪，或许真的磨砺出了一块难得的美玉。

“哦？”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兴味，“那若是有名之惠呢？b如，我看中你的才学，看中你这个人呢？这书就当作是我预付给你的束修吧。”

顾修然终于抬起tou，目光再次迎上她，眼底多了几分shen思。

他听出了她的话中意，入了公主府，成了公主府的门客。

公主养门客当作面首是常有的事，淑兰却从未将他视作狎玩的luanchong，她是真的欣赏顾修然，欣赏到甚至有点喜欢他。

回忆如同cHa0水般退去，短暂的沉默后，顾修然放下书卷，声音温run如玉，“殿下此言，我不敢苟同。”

他缓缓站起shen，走到殿中，姿态恭敬，言辞却犀利如刀，“我只知dao，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倘若shen陷漩涡不自救，那便是待人宰割的鱼r0U。”

“殿下所为，只不过是在注定要牺牲的棋局里，为自己争一条生路，”他目光澄澈，最后总结dao，“与其说殿下坏，不如说这世dao，b得公主不得不如此。”

淑兰公主怔了怔，她预想过他可能会惶恐否认，可能会违心奉承，甚至可能沉默以对，唯独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顾修然没有评判她的对错，而是将她放置于残酷的世dao规则之下，将她zuo的一切定义为无奈自救与反抗。

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人似乎理解了华丽衣袍下隐藏的荆棘与枷锁。

她定定看着前方changshen玉立的青年，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意味不明地低语了一句，“顾修然，你想不想zuo我的驸ma？”

此话一出，侍立的g0ng人将tou埋得极低，恨不得自己从未chang过耳朵。

顾修然面上不动声sE，指尖却已早就掐进了掌心。

他是寒门子弟，科举改命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尚公主固然是一条捷径，却也是一条绝路。一旦成为驸ma，依照朝廷惯例只能领个虚衔，此生抱负无法施展。

他心中闪过无数念tou，若公主要强求，他或许也会答应她。

“殿下，”他对淑兰问出口的问题避而不答，“我寒窗苦读十载，所图并非朱紫加shen，荣华傍T。我心中所求与殿下一样，只为挣脱世间枷锁，得展其志。”

随即，顾修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虔诚郑重，“然，无论殿下是何shen份，若殿下需要，我愿成为殿下手中锋利的剑，护殿下一人，此志天地可鉴，Si生不移。”

他没说想，或是不想zuo驸ma。

但他对淑兰公主，绝对的忠诚与追随。

淑兰公主听懂了。

她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jin绷的气氛。

她走到顾修然面前，虚虚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