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双不同。无双总是晨起三更，夜眠五更，一天里有六七个时辰都在练剑，一个时辰拿来打坐。她中非但没有翠竹山玉盘珍馐，甚至都没有她自己。然她心中有万千丘壑，有天下苍生，这些年她凭那一刀一剑斩去多少邪——竟不是一意求得登仙。

疏星上来施一礼，方才说：“听说师长于阵法，各变化稔熟于心，故此厚颜来求师襄助。”

玉离仙君并她座下那些徒儿又再度问起当日情景，重霄只能是如实来，也竭力剖刮肚寻哪怕一丝可能遗忘的细节。但说来讲去，于事实却始终无甚补益。

话虽这样说，重霄其实毫无把握。那鹤冲天的功法着实诡异，休说见所未见，简直闻所未闻，无双虽则修为极，但三个月过去都音讯全无，实在不是什么吉兆。

可惜，可惜。

重霄微微一愣，“师妹不必如此，我于阵法一确有二三心得，师妹只开，我只要能帮得上，必定全力以赴。”

她那时候刚能辟谷，却还免不了嘴馋，被玉离仙君一劝，就少不得要吃上一件再一件。玉离仙君脾气又好，教了功法便叫她们自己去悟，练得不好也不会生气，因此她也难免生几分懈怠，得了闲要么去千仞峰看云海，要么去河广煞晒太。

后传来破空声，有人赶上来叫她：“重霄师，烦请留步。”

疏星笑了笑，“师这样讲，我便放心了。”星眸微垂，回望云下诸峰，“此事说来话长，师如若不弃，借一步说话可好？”

此般韧，此般心境，她不是这代仙门第一，谁又是呢？

仙家门人先习辟谷，腹之最先舍弃。偏那时在小青峰上，玉离仙君带那翠竹好颜，喜以晨煎茶，又着几样致心，虽是不沾烟火，却也沾染凡尘。

长辈，也托当日在场友回去打听，但至今也没个绪。”

重霄回，认得那秀眉俊的少女乃是无双的六师妹疏星，心里虽一咯噔，也还得停下等她，“师妹有什么事？”

“不过无双友法超，聪慧过人，想来定然不会有事。”

重霄。话已，总不能一走了之，总得听她是何打算。只是……只怕她难免失望。想虽如此想，总归是下思绪，跟着疏星重回小青峰，得她房间，看她为自己沏一盏茶，心中又不由生一阵慨。

着把该说的话说完，重霄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委实不敢看玉离仙君忧郁的，也不敢看那些师弟师妹或期望或忧虑或燃烧着愤怒的脸，特别是那个新来的小师妹，一双早哭得通红，偏还咬着嘴竭力忍着，真个叫人没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