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几百文的铜儿，却不是所有百姓都掏得来。

他们一层一层羊薅下去，再便宜的炭也会变成普通百姓买不起的价儿。

清源书屋里，康熙看着图纸，心神大震，甚至不顾胳膊儿不便，猛地站起来看向胤禛。

胤禛赶扶住摇晃的康熙，“儿臣已经叫造办的人暗中试过了，一小块炭至少可以燃四个时辰，若是放在略封闭些的铁桶内，能燃烧接近五个时辰。”

如果玲珑炭可用，叫造办想法能延长燃烧时长的炉来，也许三分之一的铜儿都用不了。

名世和当初《南山集》所引用书籍的侍读学士方孝标，两家现在剩下的五服之内的族人，日都不好过。

康熙没急着回答胤禛的话，淡笑着看了玲珑炭的图纸，神意味长。

“这炭怎么来的？”他问胤禛。

胤禛没多迟疑，将千疮百孔炭重新画过，带着图纸去了畅园。

造办的师傅好找，只要契拿在手里，从炭场不来，也不怕方短时间去。

“耿氏该如何安排，儿臣还想看看耿佳德金的能力，左右她一时半刻不了，朕派人盯着她，不了。”

“是耿家那个女儿？你到底什么打算？”

康熙哪怕有再多心思，他也是个一心为江山的帝王，这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而百姓是江山的基。

若方两家人被起复，会比任何人对胤禛都忠心，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让臣们看到，一朝天一朝臣。

“叫玲珑炭，莫不是女来的吧？”

康熙哼笑了声，“你打小就不是个心大的，当初你能为了条狗剪了老九的鞭，今儿个来打你老的脸，朕一都不意外。”

现在关键是他可以信任的，一个允祥要负责理藩院的差事，半个允禵还没能彻底收拢京郊大营呢。

也就是说，两文钱就能叫屋上一夜。

如何是好。

这番大实话把康熙气笑了。

康熙脸一沉，没吭声。

胤禛晃了下神，这炭火确实是耿舒宁对他的情意，七窍玲珑心，最是相思，最恨相思。

剩下的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短时间内提不人来。

康欣心下清明，方两家为两朝世家，底蕴颇，孙有才能者不少。

“这可是真的？”

往后了，在第一朝廷带限制价格后，有心之人也不敢比朝廷卖得贵。

“这炭……确实是她来的，是为额娘张罗吃的时候，闹着玩儿发现的，名字却是儿臣起的。”

百姓们一冬再节省，至少也得十几筐炭，才能保证不冻个好歹。

好是从造办里提人来办个场，以胤禛能信任的人领，叫托合齐带兵把守，足够的炭火，直接卖给百姓。

虽幸免一死，却与家人一起，都被发去了直隶采石场苦力。

千疮百孔炭不难，但不能给内务府。

坐下去之后，完好的右踹胤禛上，“信不过朕，你还来问朕要人！”

哪个冬里都会冻死好些穷苦百姓。

天儿这么冷，倒寒里总会有雪，事不宜迟。

当老的明旨打儿的脸，他是新帝，也需要立威。

胤禛抬，“皇阿玛，追封二哥，立弘皙为太，儿臣不后悔，却也盼着皇阿玛多疼儿臣一些，成全儿臣玲珑愿。”

胤禛不只是要陈宏富，他要的是家和方家后人，这无异于推翻康熙的旨意，打康熙的脸。

他下意识将复杂情绪压在心底，先思忖该办的正事。

胤禛迟疑了下，只回答后的问题。

名世因为《南山集》讽刺满清，在江南被无数称呼满清为鞑的遗老们传颂，被康熙亲自判了诛亲外两族的罪。

胤禛没有拂去衣袍上的脚印，随意撩开跪下去，“儿臣想要的是名世之堂孙陈宏富。”

“你来找朕，是想让朕来替你张罗这玲珑炭的买卖？”

“我想问皇阿玛要个人，不想叫您张罗，您手底下那帮蛀虫儿臣信不过，这事儿臣来办更好些。”

他不知该拿耿舒宁怎么办，却下意识想留下她的情意。

千疮百孔炭……实在难听，胤禛思忖许久，更名为玲珑炭。

只是这话却不能跟老爷说，胤禛尖微微着上颚，微微垂眸。

胤禛说的陈宏富，实则是名世之女所生，只是过继给了二族之外的堂伯。

“儿臣愿以比意，尽忠江山，尽为江山，使得天下俱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