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除族的方式，跟他计划中的完全不一样。

本该是姜妙被肖督主退婚之后，他们再顺理成章除了她的，现在竟然变成她自请除族。

她之前一直在苦恼，怎么能在自爆之后给自己留条洗白的退路。

刘尚书的面越来越黑，他怒喝一声，“都安静！”

“就是，哪有受害者遭了难还得背上污名一辈被人指摘的，照这么说，那拐卖良家姑娘犯了罪的，还成大功臣了？乡下人就是无知，就是愚蠢！”

下这情况，他一旦同意了，那就坐实了“人渣”之名，为了名声不惜把受害的闺女撵家族。

他哪里包庇了？

他分明是在公堂上才得知的真凶是陈氏，而且当即就写下休书把人从姜家族谱上挪了去。

怕刘尚书问责，小安又补充，“这几日的言，尚书大人也看到了，妙被人曝光，她自己受了多大的影响，心态大崩，神恍惚，跟她说句话她都半晌没反应。

听着百姓们一句比一句过分的辱骂，姜明山中恨意排山倒海而来。

她这次也算是铤而走险，想靠着扭转百姓的观念来为自己搏一个能继续在京城待下去的机会，原以为会很难，没想到京城百姓还真的理智，随便有人带一带节奏，风向就彻底扭转了。

刘尚书仍旧望向姜妙，“照你们的意思，这桩案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涿县县衙所受理了，是吗？”

“嗯？”刘尚书脸越加的严肃，“是涿县父母官徇私枉法？”

原本黄大闺女被人污了清白的事儿并不少见，一般碰上这，家里人为了名声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么尽快想法把姑娘嫁去，要么就是送去庄上，反正就是不能让外人知，甚至有狠心的，会找借把姑娘除族踢去。

姜云衢盯着跪在地上的姜妙，心中不可谓不震撼。

最后一句，变相把姜明山给骂了去，他老脸沉沉，憋了一肚火，气到说不话。

如今看来，洗白自己，不如去洗百姓的三观。

到底是朝中元老，气势一开，下的百姓们没一个敢造次的，都纷纷闭了嘴朝他看去。

“倒不是。”小安说着又叹气，“是因为当时妙没敢当众暴自己未婚先的事实，便瞒了青天大老爷，说自己只是被卖，之后一事儿都没有。”

这番变相捧，让他后那群百姓很是受用，优越上就来了。

但姜家这桩，很特殊。

当初跟姜柔一样成天围着他娘陈氏转而冷落姚氏的傻妹妹，如今竟然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倘若当时她为了扳倒陈氏把自己的实情和盘托，只怕早就被乡下人的吐沫星给淹死了，那些人都是没文化没见识的，可不像咱们京城的百姓这么理智，懂得追溯源只骂该骂的人，在他们里，但凡女儿家被玷污了，那就是耻辱，那就是有罪，就合该被骂。”

因为姜妙是被人给卖了，卖她的又不是一般的人贩，而是她亲爹的另一个女人。

这么一来，整件事就充满着矛盾和理。

“没有没有。”小安忙摇，“陈氏当时只被判了五十大板，外加牢一年。”

可若是不同意，退婚的消息已经散了去，等过些日肖府真的浩浩来退婚，他这张老脸又该往哪搁？

姜妙。

姜妙见状，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刘尚书眯了眯，“照本朝律例，你这样的情况，人贩是要被判死刑的，你那位陈氏她，是不是已经被决了？”

家里没她的位置，那不还是姜明山为了名声，把她给踢去了吗？

什么叫他包庇？

现在最要的，是把这桩拐卖良家姑娘的案给清楚。

亲爹为了包庇二娘，竟对闺女的受辱无动于衷，甚至嫌她丢人，把她赶家门。

而导致她们走上绝路的，正是世俗对女的苛刻。

也不能见光，上个街都生怕有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她活成那样，跟被除了族有什么分别？”

但其实，姜妙所以为的“随便”，不过是有人在背后为她铺垫好了一切而已。

姜妙这孽障，分明是想抹黑他拉他下！

这仇恨值，上就能被拉得满满的。

“受害者有罪”的这观念，十分可怕，就因为失了名节会被贴上耻辱标签，所以有一分心不韧的姑娘会在事发后直接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