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来了，又走了。

沈菀皱了皱眉。

靖郡王动了动眉梢，锐地觉到妻的情绪有些不对，明明她一直以来最喜楚千凰这个外甥女了。

就更难看了，心被烈火反复灼烧着。

沈菀一颗心都悬在顾之颜上，也不放心离开，正要应下，又突然来了另一个变数。

“阿”

大丫鬟接着：“楚大姑娘说从至玄长那里求到了符。”

她的心里既忐忑，又难过，还有担忧、悲伤、心痛、焦虑等等的情绪混在一起，形成一张大网，将她整个网在了其中。

娘给昏迷的顾之颜喂了汤药，可是等了又等，她的烧还是没退。

沈菀看着那个袖珍瓷瓶，有些迟疑，眸光闪烁不定。

靖郡王又急急地吩咐人拿王府的帖去请太医上门。

她先给沈菀夫妻行了礼，中唤着“王爷、王妃”，靖郡王闻言，表情更古怪了，不知这对姨甥之间到底是了什么问题。

“算了”她站起，想说她亲自跑一趟，却被靖郡王抢了先。

也是今天听楚千凰提起，沈菀才知原来是这位至玄长治好了三公主。

靖郡王才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就被娘焦急的声音打破了：“王妃，县主发烧了！”

本来这一个多月以来，七娘明显好了不少了，现在又像是功亏一篑了

沈菀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内室，也顾不上招待楚千凰了。

果然——

娘不知第几次地给顾之颜换了敷额的巾帕，突然：“王妃，县主是不是在喊？”

三公主当时好些天不退，病症反反复复，后来突然就好了，沈菀也找人打听过，但皇后对三公主的病症一向忌讳，不愿提此事。

沈菀的微微颤了一下，就像是有一把刀在了她似的。

沈菀的手冰凉冰凉的，心也是如此。

“王爷，王妃，”大丫鬟打帘来了，禀，“永定侯府的大姑娘求见。”

楚千凰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袖珍青瓷瓶，郑重地递向沈菀，“这是我刚去无为观找至玄长求来的符，王妃，先给七娘试试吧。”

当年，中了巫蛊之祸，没害到太顾南谨，反而害了三公主。

大丫鬟匆匆来，又匆匆去，令小丫鬟赶去请楚千凰来正院。

顾之颜睡得很不踏实，呓语声不断，糊糊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至玄长？！沈菀立刻就想到了楚千凰之前说的那番话，忙：“快让她来吧。”

霎时间，仿佛一通冰浇在了沈菀心的火焰上，她再也顾不上与丈夫发火了，向内室冲去，一边吩咐“快！快请大夫！”

她的意思也很明确了，用不用这符在于沈菀。

虽然靖郡王也知这个时间去宸王府请人不合礼数，但是为了女儿，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好失礼一回了，最多等顾玦回京，他再亲自登门致歉便是。

楚千凰见沈菀不接，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而是把那个袖珍瓷瓶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她还是穿着之前那青莲的襦裙，只是满脸是汗，面颊红，浑上下掩不住的疲惫之。

“还是我去吧。”靖郡王提议。

他知宸王妃是永定侯的庶女，也知七娘喜这个表，甚至还去过永定侯府小住，就为了和她这个表在一起。

沈菀本来是想让容嬷嬷跑一趟宸王府去请人的，话说了一半，她的目光瞟过窗外时，这才发现天不知何时暗了一半，现在已经是黄昏快宵禁的时候了。

娘用凉绞了巾帕，给顾之颜冷敷额。

在沈菀的翘首以盼中，楚千凰疾步匆匆地来了。

榻上的顾之颜脸红异常，像是有一火在她内蒸烤着她似的，嘴惨白惨白的，额角、

“王妃！不好了！”内室方向又炸起了一阵惊呼，娘满大汗地跑了来，“县主烧得更厉害了，一直在说胡说，说说别打她”

退烧的汤药也喝了，可不起效，只能先试试至玄长的符了。

？！沈菀怔了怔，侧耳倾听。

沈菀心一亮，想起了她与女儿在朱车上的那番对话，想起了女儿总是喜黏着楚千尘，就吩咐：“容嬷嬷，去你趟宸王府，请宸王妃”

后面的时间过得十分煎熬。

顾之颜闭着，脸红，满大汗，嘴里发不安的呓语声，似乎沉浸在噩梦中。

沈菀一气冲到了女儿的榻边，去摸她的额，手。

都这个时辰了，楚千凰怎么突然来了？

她再不敢犹豫了，一把拿起了那个袖珍瓷瓶，咬咬牙：“我去给七娘试试。”

顾之颜燥发白的嘴间逸了糊糊的一声：“”

沈菀则牵着顾之颜的一只手，坐在榻边陪着她，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七娘，母妃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