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国公也悔了，眉心隆起的褶皱。

细思下去，穆国公就觉得胆战心惊。

裴霖晔是北地军的人，他恰好在这个时候返京，让穆国公夫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与宸王病重的事有关。

穆国公也叹了气，了眉心，“事已至此，懊恼无益，以后我们多帮衬着，等沐哥儿长大了，早日为他请封世。”

窗外的木随风摇曳，那簌簌的声响似乎在附和她一样。

方才裴霖晔没在国公府久留，恐怕是为了避嫌，毕竟现在京里这么多双睛都盯着呢。

话说到最后，又化成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声。

真是这样的话，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穆国公夫人朝屋外看了一，迟疑：“霖晔会不会知？”

穆国公夫人定了定神，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但是就目前来看，婚期可以从后日推迟到一个月后，已经是不错了。

穆国公既担心朝局，又担心长女，长女明显对这个庶女上了心，生怕她会了分寸。

当侯府的车停下来时，她都没意识到，还是陈嬷嬷轻唤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

二十几年前，永定侯府的老侯爷曾在战场上救过父亲一命，父亲临终前还叨念着他欠老侯爷一条命，因此当年老侯爷登门来求亲时，穆国公也十分为难。

沈

老夫妻俩彼此换了一个神，穆国公夫人无奈：“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真后悔，真不该给阿芷定这门亲事的，”穆国公夫人懊悔地说，“这两当中还夹着一个表妹姨娘，人家是青梅竹一起长大的，反倒把我们阿芷衬得里外不是人这什么跟什么啊！”

穆国公嘲讽地勾了下嘴角，“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家气，当年他容不下宸王，总觉得先帝偏宸王，先帝就让宸王去了北地。”

“宸王在北地浴血疆场，为大齐立下不世功勋，到现在，皇上依然容不下宸王。”

“大夫人，”王嬷嬷笑不笑地福了福，“太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沈氏本来打算回正院的，却见王嬷嬷面无表情地从内院方向朝她走来，很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空气中飘浮着阵阵香与草香，天气有些闷，无论是人，还是草木都有些蔫蔫的。

沈氏是未初告辞的，她走了后，穆国公夫人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先帝已经驾崩，再也无人可以制约皇帝了，皇帝只要一日是皇帝，宸王与楚千尘这门亲事就难辞。宸王现在重病，万一这一关过不了，在楚千尘过门前，人就没了，楚千尘就成了不祥之人。

这个时候，国公府知得越多也未必是件好事，皇帝容不下宸王，就难免多思、多虑，草木皆兵

好歹她还有一个月可以给尘儿备一副面的嫁妆。

气氛随之变得压抑起来，空气沉甸甸的。

回府的一路上，沈氏都发着呆，两怔怔，也不知在想什么。

穆国公夫人立刻就转移了话题：“我留了阿芷在府中用午膳，国公爷，要不要现在就传膳？”

当初，沈氏怕自己为难主动应下这门亲事，他虽然有些犹豫，但想着老侯爷人品不错，终究应了，谁想楚令霄是这么个没担当、没本事的糊涂人。

“不妥。”穆国公果断地摇否决。

“十之八九吧。”穆国公面沉如地，此刻才把之前在藏着没说的话透给老妻，“我担心的是宸王到底病得如何”

穆国公夫人又何尝不知这个理，只是心里憋着一气而已。她如珠似宝养大的女儿却要被人如此折辱、轻慢，还有阿菀和靖郡王也是好事多磨

她是聪明人，一针见血地说：“皇上是不是想用庶女来打宸王的脸？”

三人一起用了午膳，谁也没再提冲喜的事，和和乐乐，谈笑风生。

穆国公仔细想过了，程林华、苏慕白他们今天在金銮殿上的这一唱一和的兜这么个圈实在不像是宸王的作风，更像是他们拿不定主意，只好先用一个“拖”字诀。

穆国公也知老妻的意图，从善如地应下了。

是不是宸王病到失去了意识，所以程林华、苏慕白他们才群龙无首，只能先拖着？

以穆国公夫人对穆国公的了解，隐约也能窥见自己的丈夫有所保留，但是在她来看，楚千尘不过是一个庶女，又不是长女的亲生女儿，他们沈家为她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对得起她对楚云沐的救命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