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凛抬，撞了燕渡山邃的底，着不属于云宿的那张脸，冲他扯着嘴角促狭一笑。散去的乌云了皎洁的月，清辉的光投落在他的脸上，脸上原本故意压得柔和的线条都变得锐利，一时之间竟有些雌雄莫辨的。

以灵犀庙为中心，火势渐渐消退，群鬼的哭嚎叫喊也越来越轻，直至散在了夏夜凉的微风里。层层叠叠的虚影自脚开始瓦解，那些苦痛与挣扎，不甘与纠葛，悲愤与惋惜都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燕渡山掩下底一闪而过的慌，不自然地撤回视线。心还在砰砰作响，他绷着脸，故作平静地袖袍一拂，剑气在空中回旋，形成了一无形的涟漪。

手中的长剑微微震颤，灵力在剑上涌动。耳边回群鬼的哀嚎与悲鸣，仿佛在业火中无尽地挣扎，渴望解脱，却又不得解脱，脚下的大地都传来叹息的声音。

收剑的那刻，喻凛晃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受这剑意的影响，他的灵海前所未有的充盈起来，隐隐有突破的征兆，血翻腾着，尾椎骨燃起微末的意。

也不知是不是看见了喻凛，她微微眯起了睛，本就沟壑纵横的脸上牵扯两片蜘蛛网般的笑纹。

喻凛一开始只是模仿着燕渡山的剑招，可越到后面，他的剑法越发畅，宛若在天地间泼墨作画。剑光与清风织，他与燕渡山的剑错而过。

他压下这奇怪的觉，一回，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昨日卖她包的老妪站在一群年轻的鬼中间，面惨白，上却没有焦黑的痕迹，应当是病死的。

燕渡山手中旋剑，似燃一盏佛前的幽微孤灯，灯中烛火并不耀，却止住了群鬼不安的行动，连呜咽的风声都安静了下来。

在火海中撕开一条路，方圆几里的火苗都畏惧地向后退开，留了一块焦黑的土地。

喻凛的心随之一畅，遭艳的红都像是在顷刻间消散，空宁静的夜如般涌，取代烈火的灼。手中的剑颤动不止，他跟随着燕渡山的动作挥一剑，剑气如清风般挡开，轻柔地安抚过躁动的火焰。

喻凛知他这是同意了。

“心随剑动，剑随心生。”燕渡山轻声说，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裹挟着一檀香浸染的风。

风野最后三式分菩提、须弥、莲华，皆是燕渡山昔年于寒山寺所创，有菩萨慈悲之相，亦有金刚怒目之相。剑影婆娑纵横之间，寒山寺的松涛声如在耳畔，禅音阵阵，佛陀低语，沉沉钟声回，檐间的铜铃当啷地响。

二人的剑舞行云，轻盈飘逸，剑气刺破了熊熊烈火，剑意上缠绕的梵音将整座灵犀庙，乃至整个松庄都笼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