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因为睡太久而变得僵，我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至少先松开掌心里【破晓】的剑柄——正想把重剑推到一边，忽然听见棺木外传来达尼尔带着哭腔的声音。

过了片刻，另一个脚步声向我移动。我看见几细白的指尖搭在棺木边缘，慢慢用力扣，可它们主人的脸一直没有现。

不，现在的情况来说，应该是他们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对不起，老师……”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醒得及时，还没来得及被埋起来……

“不，达尼尔。你救了很多人。”希利尔温柔地说，“你只是救不了所有人，没有人可以。总有些事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你要学会接受它们，但不要为此而放弃。”

达尼尔低低地应了一声。

许多年来的第一次，我没有去控制它。

“………………”

“必须这样选择吗？”达尼尔声音微微发抖，“我不想再失去谁了……”

“你可以自责，但不能被自责压垮。”希利尔低声，“达尼尔，我失去过很多重要的人。每一次失去他们，我都会为自己的决定到后悔。如果我能早一天发，如果我不答应他去黑暗教会，如果我去了东之裂谷……可是我不能，在选择的时候，我就知自己会失去什么。”

达尼尔没有说话。

“他向我承诺过，他会为我带来希望。”希利尔笑着说，“他实现了他的诺言。光明如期降临，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牺牲了。”

一个脚步声远去。

我彻底清醒过来，再回忆睡着前发生的事才想明白为什么我们明明赢了，每个人却都用难掩悲痛的目光看着我——他们都以为我要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答：“不是你的错，这是他的选择。”

我看着棺木上方被切割的一小块天板，忽然觉得自己的眶发——那是几乎被我遗忘了的觉。

外面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希利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很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我终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敞开的棺木里。

。

“……”

“如果不是我的力耗尽了，我可以，可以救阿尔文的……”达尼尔哽咽着，努力挤语句，“是我太没用了，我什么都没到……”

换句话说，是献给死者的。

希利尔轻轻地笑了一声：“我和阿尔文渡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在那段日里，若我们不失去，就会有更多人失去一切，所以我们必须牺牲……但你不同，你不必再被迫选择。”

我：“……”

光明如期降临，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