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憨笑着迎了上来，“小鬼一投降，我就跟着若兰和同学们回来了。”

昔日的壮汉已经显了几分佝偻的形象，一张满是沧桑的脸上透着悲伤的神，突然见到李四维和宁柔匆匆地走来，顿时一愣，怔怔地望着李四维，“你是……老四……”

江城距离重庆走路也不过半天时间，黄昏十分，李四维便在江城码下了船，与众兄弟一一作别之后便带着宁柔直奔北街。

李记粮油铺前，宁远正在指挥着两个伙计往一辆车上搬运米面，一转忽然瞥见人群中走两个熟悉的影来，顿时浑一僵，怔怔地望着两人了笑容，“夫……”

好了都到年底了……”

“啪嗒……啪嗒……”

李四维笑着摇了摇，“我也要等到过完年才去！”

不需要李德再多解释，李四维已经全都明白了……上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形还是在另一个时空，那时候，李四维才十一岁……那一年，他的爷爷走了，临走时家中的情形和现在一模一样。

原来，李老爷病重，李坤这才找宁远帮着照看铺。

“哦……”

两人沿着大走到老宅前，正好碰到了从院门里走来的李德。

夜风稍寒，村中的大上不见一个人影，偶尔有犬吠声响起，为这山村的冬夜增添了几分生气。

李四维连忙叫了一声，“你……”

“呃……”

凉床上，老爷依旧双目闭，轻轻地着，但两行浊泪却从角沁了来，顺着皱纹层叠的角便了下去，“呃……”

李德顿时神一振，一把拉起李四维的胳膊就往院里拽，声音却突然颤抖起来，“快……叔……在等着你，等得……好辛苦……”

在川东的农村，老人临终前会被移至堂屋，一家老小都会陪在他边……这叫“送终”！

抗战初胜，城中一片闹景象，各店铺前人熙攘，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宁柔抬起手轻轻地帮宁远拍了拍肩膀上沾上的灰尘，嗔怪着，“回来了不好好回学校读书，跑到店铺里来瞎忙活个啥？”

守在床边的李乾等人听到动静纷纷望了过来，一见是李四维连忙让了一条路来，李四维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床边，只看了一，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抖抖索索地伸手去，握住了老爷那枯瘦得犹如枯枝的手，哽咽地叫了一声，“爹……”

“呜呜……”

李四维要想去闯一番天地，边自然不能少了一帮心的兄弟，上面这些话他自然也对黄化、伍天佑等人说过，要等他们聚齐可能要不少的时间。

众人纷纷，“等过完年我们就去江城！”

“那好！”

宁远突然神一黯，连忙望向了李四维，“夫，你快回家，伯父病得很重……”

李四维有些慌地抬起手拭着老爷角的泪，已是失声哭了来，“爹……呜呜……我回来了……呜呜呜……儿回来看你了……”

一旁的老

“德哥，”

“嘿嘿，”

“爹……”

李四维听完，连忙心急火燎地找了一辆车就往四方寨赶，终于在夜十分赶到了村那座青石桥前。

“小远，”

“老四！”

说着李四维已经被拽了院，便见屋里屋外灯火通明，几个仆人在堂屋里，堂屋里人影幢幢，挤满了人……却没有人说话，只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轻轻地着，“呃……呃……”

“小远，”

说着，宁远又望向了宁柔，弱弱地叫了一声，“……”

李四维挣脱了李德的手，跌跌撞撞地冲了堂屋，直奔摆在堂屋正中的凉床而去。

夜下的四方寨灯火，宁静祥和一如往昔，李四维和宁柔下了车便打着手电匆匆地往村里去了。

听到那声音，李四维自觉鼻一酸，泪便夺眶而。

“莫事！”

李四维拉着宁柔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你啥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