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卢全友率部赶了回来,关师长随后也带着调令来了。
一场动员会直开到了日落西山,会后,李四维和关师长相伴而行,缓缓地往村外走去,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
夕阳下,村外的大道边,李四维和关师长并肩而立,遥望着无垠的田垄,沉重的气氛渐渐消散。
“师长,”李四维突然抬手,遥指着远处的田垄,露出了笑容,“南边的菜地刚种上,北边的麦地才翻出来。”
关师长也露出了笑容,“四维呐,看了这庄稼地,我就更舍不得你们团了!”
“舍不得有啥用?”李四维望了关师长一眼,满脸苦笑,“我和兄弟们何尝又舍得这里?”
关师长一滞,轻轻地叹了口气,“四维,上面有人点了你们团的名……”
“莫事,”李四维呵呵一笑,又望向了远处的田垄,“我们是当兵的嘛!”
“四维,”关师长一滞,移开了话题,“宁医生她们行动不便,要不就留下来吧?等孩子出世了,我再派人送她们过去……”
“算了,”李四维抬头望向了夕阳,“这里和那里又有多大区别呢?我要是把她们留下来,她们反倒不安心呢!”
关师长默然。
“师长,”李四维突然扭头望向了关师长,呵呵一笑,“我们还没有一起喝过酒吧?今晚留下来,一起喝几杯!”
关师长略一犹豫,露出了笑容,“好啊!”
李四维的酒品自不用说,三杯两盏下肚立马就变成了骚客。
其实,关师长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幕下,木屋中,矮桌上,一坛老酒、两只海碗、三个小菜,四人相对,两个女人安静斯文,两个男人喝着唠着笑着骂着……最后却都化作了满腹辛酸泪。
不知喝了多少,李四维往桌上一磕,没了动静。
再次醒来,李四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敞开的门透着耀眼的光。
天亮了,今天要开拔!
李四维一惊,腾地一下翻身坐起了起来,就要下床。
“你慢些!”
坐在床边的宁柔被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了他,“昨晚,你醉得不轻呢!”
伍若兰拧了把湿毛巾过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都喝吐了……”
李四维面皮一热,接过了毛巾,讪讪而笑,“对不起……我没想到关师长那么能喝!呃,关师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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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走了,”宁柔轻轻地叹了口气,“昨晚比你醉得还凶。”
“哦,”李四维露出了笑容,展开毛巾擦起了脸,却听伍若兰幽幽地说了句,“你们都喝哭了……”
“遭了,”李四维一声惊呼打断了伍若兰,慌忙把毛巾一折,递塞回了伍若兰手里,翻身就下了床,匆匆地穿起衣服来,“今天要开拔呢!快吃饭……”
朝阳初升,六十六团在骑兵连的训练场上集结完毕。
李四维站在阵前的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众将士,缓缓地开了口,声音低沉,“兄弟们,舍不得这里吧?”
众将士一怔,没人应声,却都神色黯然。
“我也舍不得呢!”李四维声音重重地叹了口气,“在这里多好啊!有房住,有地种,还可以去小鬼子那里打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