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李四维神一振，“快过年了，想他们了吧？你去好好收拾一下，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在场的女人自然都能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可是，她们却不明白李四维为啥这么问。

李四维说到后面，已然说不下去了，慌忙转过去，胡地抹着泪。

如果说书面词比较文雅，词比较俗，那么，“哭爹喊娘”就算得上一个雅俗共赏的词了。

众人一怔，尽皆默然。

那样的日固然好，可是，太遥远了！

李雅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但神中多了一丝温情，“俺当初是被他抢上来的不假，可是……他后来派人给俺爹送去了彩礼，这些年也一直把俺当正房夫人待。”

“商城啊？”李四维的笑容更加灿烂，“商城我也去过，那里的泡馍很好吃，想起来都馋呢!”

“不，”李雅抹了一把泪，轻轻地抬起来，“俺……俺早晓得会……会有这一天，可……可是，他都死了……您可不可以……”

他本想说，兄弟们倒是想回家，很想很想……可是，很多人都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不用他再说，团大堂里已然响起了“嘤嘤”的啜泣声，一众压寨夫人哭成了一片。

闻言，众女面面相觑，神犹疑。

“土匪婆咋了？”李四维一挥手，地盯着她，“你当初可是心甘情愿上山当这土匪婆的？”

“李雅啊，”李四维见众人沉默，只得又开了，满脸唏嘘，“人人都想安安生生地过日，老百姓想，我们当兵的也想！可是，这个时代不太平呐，哪个都安生不得哦！武大寿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我要告诉你，他的一颗人可以让这豫西大地少很多血……你明白了吗？”

李四维暗叹一声，略一沉，“李雅，你知有个词叫‘哭爹喊娘’吗？”

“放心，”李四维连忙，一脸正，“等事情办完了，我会把脑袋还给他，让他土为安……‘人死为大’的理我还是懂的！”

说着，李四维环顾一众压寨夫人，“你们但凡想家的都可以回去……你们的衣首饰也尽可以带走，回去跟你们的爹娘和亲人团聚，以后安安生生地过日。”

李雅略一犹豫，“家里还有爹娘和两个兄弟！”

一众压寨夫人都有些惊讶，大胆的已经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偷偷地打量起李四维来了……这就是那个杀光了全寨男人的“屠夫”？咋不像呢？

李四维叹了气，“你还是不明白啊！”

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呐……可惜，遇人不淑啊!

“真的吗？”李雅闪过一丝喜，旋即又黯淡下去，“可是……俺上山已经十五年零八个月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郑三羊等人红了眶，垂不语。

“咋回不去？”李四维连忙摇，环顾众女，“不你们离开了多久，你们的爹娘都会牵挂着你们，给你们留着门呢!”

悲伤往往忽如其来，不可抑止!

李雅怔了怔，又开始啜泣起来。

李四维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众寨主夫人，神肃然，声音低沉，“可能你们都听过这个词，都能明白它的意思……可是，我却亲看见过它……亲耳听到过它……”

李雅一愣，疑惑地了。

地抬起了，脸白净，双红，怯怯地又说了一句，“俺……俺老家……在商城。”

李雅一愣，连忙福了一礼，“多谢长官！”

他们也听见过兄弟们“哭爹喊娘”

看到她的样，李四维有些明白她为啥哭了……无论武大寿了啥，都已然是她认定的丈夫了!

“长官，”李雅摇了摇，满脸凄然，“俺……是个土匪婆呢！”

“唉！”李四维轻轻地叹了气，“要是这世间再无战，人人都能吃上泡馍……那该多好啊！”

说着，李四维的眶一红，声音也颤抖起来，“在前线的时候，兄弟们受了伤……叫得最多的就是……‘娘啊……娘啊……’……撕心裂肺地叫啊……那些重伤……重伤快要死去的兄弟也会叫……也会叫‘娘啊……娘啊……’……叫着叫着他们就……就咽气了……可是……可是那……那个时候，他们的脸上却……却多了一丝笑容……开始我不懂……后来，我想……我想，他们的灵魂……灵魂可能已经回……回到家了吧……”

李四维暗自松了气，温声地转移了话题，“你家里还有些啥人？”

李雅也镇定了下来，下意识地一“是呢”，连忙又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