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着那份来自安庆的电令默默地看着，良久才抬起来，“为章，安庆不容有失，让第五战区即刻派有力队增援吧。”

李四维搂搂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地拂过她耳畔有些散的短发，“傻丫，不要胡思想了……有我呢。”

“唉，”李四维幽幽一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四维一怔，急忙回，看到了静静立于侧的宁柔，她依旧丽，但面容憔悴，眉宇间忧愁萦绕。

李四维暗叹一声，把她搂得更了……一个妙龄女说“习惯了”这样的话，岂不令人心痛？

“你也没睡吗？”宁柔温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委员长摆了摆手，面怒气，“该军以三师之重挡两三千之敌，却使敌人如无人之境，先失合，复陷要地……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电令第四兵团李总司令率有力队速至潜山，由

浪滔天，在大地上肆，所过之一片狼藉，百姓在汪洋中挣扎哀嚎，那景象让他心急如焚……园的事，李四维前世是听说过的，然而各资料，众说纷纭，如今，他虽在这个时代，却也无力探查其中的真相。

军令刘厅长垂首静立于桌前，委员长正襟危坐于桌后，面容憔悴，那脊背却依旧。

宁柔轻轻地靠在了李四维肩上，声音幽幽，“睡不着呢。”

是的，再多的牵挂和担忧，只要看到你，便已烟消云散了，再多的话语在心间萦绕，只要见到了你……便无从说起了。

“是！”刘厅长神一振，又小心翼翼地问：“徐军长……”

李四维有些心疼地伸手拉住了她的小手，那柔纤长的小手此时却有些凉，“你咋也没睡呢？”说着，轻轻地拉着她在自己边坐了下来。

李四维一怔，讪讪一笑，“刚刚了个噩梦……睡不着了。”

夜中，荒坡上，一对男女依偎，天上没有月明星朗的景，心中却有无尽的意在淌……在这充满苦难的岁月里，能有一个知心人相随，岂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委员长的抗战演说言犹在耳，“战端一开，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须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李四维呵呵一笑，抓住了她的小手，“你呢？为啥睡不着？”

宁柔抬起，地盯着他，不禁莞尔，“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

宁柔一愣，有些心痛地抚着他的膛，幽幽一叹，“你啊……不要总把事情往自己上揽嘛。”

辛辣的气味中，李四维镇定了许多，抬望向了北方，夜如墨，却哪里看得见其他的东西。

“我没问题的……都习惯了。”宁柔轻轻地摇了摇，“我想在这里……陪着你。”

武汉行营，委员长的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摇了摇，他缓缓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绕过众人，了防空，翻过战壕，径直到了山坡上，坐下了下来，掏一支烟上，狠狠地了两。

如果他还是前世那个宅男，如果他没有经历抗战之残酷艰难，可能，对于此事，他依旧会满心愤慨！但是，此时他心中只有地悲凉和惭愧……为国家民族存亡计，很多中华民都在默默地贡献着他们的一切，正面战场浴血奋战的将士、敌后战场持抗战的游击队、慷慨解的华人华侨、抛家舍业的百姓、殚竭虑的决策者……可是，战局依旧毫无转机！这是上天对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又一次的考验吗？

李四维注视着她的俏脸，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再回去睡一会儿，明天又要开始急行军了，翻山越岭的，一定会很累。”

“我？”宁柔一怔，俏脸上涌起两朵红，声如蚊蝇，“我……没事了。”

这……便是实现那诺言的时候了吧！黄泛区百姓为抗战的牺牲不可谓不大！可是，这牺牲是多么的残酷和无奈啊……若国家大，兵力盛，百姓又何须如此之大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