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何小宝惊得从前面探过来，“第四胎？他那个男伢什么时候生的，我们怎么不知啊？”

“你们计生办派个人打，我全力合，你看怎么样？”王鹏试探着问了一声，随手把一盒东前些日送的茶叶递给张银娣，“对了，这茶叶你拿去喝喝看，银针，市面上很少见的，泡玻璃杯里直立。”

一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何小宝才来通知王鹏，吃过晚饭一起去石泉村蹲守。韩亚芬帮王鹏安排好宿舍后，他才知原来乡里还有堂，乡里每个月会放二十元的饭菜票当福利，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堂解决中午和晚上这两顿饭。这也就难怪第一天上班在阿芳饭店遇到洪向南时，会说王鹏不注意影响。

“这倒也是，他生了两个都是女儿，想再生一个也正常。可政策不允许了啊，你想也没用！”何小宝说。

司机朱明法在村就停了车，王鹏他们仨下了车，与前来接他们的村妇女主任田一起步行前往邱生家。

虽然是八月的天气，因为前一天刚下过暴雨，晚上走在田埂上还是觉得很舒，凉风袭来人也觉得飘飘忽忽的，蝉鸣与蛙噪在这时候耳，却也似一曲旋律简单的乐章，在月光下渗阡陌草丛。

何小宝敲了一会儿门，自言自语着，“看样是不在家，躲去了。”

“不可能吧？他一直说这个男伢是办了手续的。”王鹏也有些惊异，这可是石泉村人人知的事啊。

王鹏与柴荣一起在堂吃了晚饭，直到天黑后才和何小宝、周宏伟汇合，坐了乡里那辆老掉牙的桑塔纳前往石泉村去堵邱生夫妇。

张银娣看着手里的茶叶笑了笑说：“也是，你到底没过这工作，又是小年青，脸薄抹不开也是常理。这样吧，我让何小宝带，你和小周一起去，一定要堵住这夫妻俩去把手术了。”

“哎，一定完成任务！”王鹏应声把张银娣送了办公室。

王鹏一滞，“他还有一个男伢，三岁多了啊，现在是第四胎了吧。”

注释：

2、开销——费、销。

周宏伟与王鹏不对付，坐在车里始终一声不吭，何小宝倒是不时从副驾驶座上转过来，问王鹏一些邱生家的情况。

我包片的村，我自然不能推脱。”王鹏看了看张银娣，“只不过，我新来，没这方面工作经验，怕一个不小心搞砸了就更僵。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何小宝重新在位置上坐正，拉了拉自己那件一直往上耸的衬衣，“这事问题大了，得好好清楚，到底是他在瞎，还是真有人暗地里帮他办了这事。”

今儿张银娣安排何小宝带前往石泉村，王鹏觉得自己的好奇心有了满足的机会，他倒要看看何小宝有什么绝活。

周宏伟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没有表任何意见，好像这些事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来围观的群众。

“你还别说，生家里其实可怜的，老婆一个脚有瘸下不了地、不了重活，老娘又在床上，一家老小基本就靠生在外面给人家当泥工的钱来开销注释2。”王鹏说的时候不无同情。

王鹏呵呵一笑，“农村人不就图生个儿养老？这个你会不清楚？”

“那我们回吧。”周宏伟突然说。

“条件不好就少生几个嘛，生得越多越养不起啊。”何小宝叹息。

“哪样？”张银娣的脸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情。

邱生的家位于石泉村的西，挨着华癞那两间破败的泥瓦房，这个时候，本是乡里人收工回家吃晚饭的时间，他们家却是门闭，没有一灯光与人声。

1、奔四张——指人的年龄快奔四十了。

王鹏没见何小宝以前，一直以为张银娣称她为老计生，应该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至少也该是奔四张注释1的人。没想到，后来见到的竟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大姑娘，长得不不矮、不胖不瘦，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目转、耳鼻俏，十足一副引人遐想的曼妙段。这让王鹏就难免好奇，这样一个尤是怎么开展计生工作的，农村的大男人从来都是黑灯穷折腾、嘴工夫个个，一个大姑娘上门这工作，还不让那些男人调侃得找地钻？

王鹏也有这想法，不料何小宝却说：“来了没人就走，能抓着大肚？我们去屋后的竹林里蹲着，守到他们回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