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反应极快，一托一带一放，待人站稳了就立时收回了手。待看见穿麻衣的崔九娘恨恨地瞪了自己一，他连门都不关，径直信步回到了杜十三娘侧。

待书卷尽展，无论是崔九娘还是杜士仪杜十三娘兄妹，都看到了那上密密麻麻的蝇小楷，而力极好的杜士仪甚至隐隐辨识了其中几句，这竟是一佛经。直到这时候，崔五娘方才淡淡地说：“这是当初神秀大师亲笔所书的《楞伽经》四卷，是祖母一直珍藏至今的至宝。让杜郎君携去长安，也只是祖母从前的意思，而且是暂时借予，你可听明白了？”

见崔五娘凤目霜，杜士仪一把拦住了要上前劝解的杜十三娘，又把指放在嘴上，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天崔九娘的言行举止总让他觉得有些怪异，若是此刻能清楚，那就最好不过了。因而，他斯毫不介意这两姊妹在自己的屋里闹上一场。果不其然，在崔五娘凌厉的喝问下，崔九娘在脸红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儿后，终于爆发了。

“九娘！”对于崔九娘刚刚狼狈跌来的一幕，崔五娘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待要训斥她两句，想起自己也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方才声来，一样听了角，她只得咳一声，“既然来了，你鬼鬼祟祟的什么？”

尽崔九娘此前就在自己面前质问过此事，然而，此刻听到崔九娘又是如此指斥，杜士仪不禁眯起了睛。而杜十三娘就更不用说了，她寄居崔宅期间，崔五娘手把手教给了她很多东西，对从来没有姊妹的她来说，便如同嫡亲姊姊。可是，一想到姊姊可能会变成嫂，她就不知这会儿该是个什么心情。然而，比这兄妹二人更震惊的，却是崔五娘。她满脸愠怒地盯着崔九娘，到最后突然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书卷，一言不发地展开了来。

“真真，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神秀是谁？当年武后亲迎洛，号称两京法主，三帝国师！

“阿兄……”杜十三娘犹豫片刻，突然期期艾艾地说，“阿兄……无风不起浪，不是五娘，会不会是九娘……从前我寄居崔宅的时候，太夫人每每招我相陪说话，言辞间对阿兄仿佛喜得很。若是阿兄真的能够一举及第，崔家想要阿兄作乘龙快婿，不也是人之常情？”

这是他对崔九娘戏谑打趣的话，莫非崔家真有过那打算？

“真真，你究竟想什么？”

崔九娘面连变，她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却犹如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来。僵持了好一会儿，她突然也不回地径直冲了去。这时候，崔五娘方才叹了一气，转见杜士仪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她便坦然说：“我自当年大归之后便对祖母爷娘说过，此生便在崔氏终老，九娘适才信雌黄随意猜测，只希望杜郎君不要放在心上。”

“我胡闹？”崔九娘狠狠一跺脚，竟是快步冲到那捧着长条锦盒的婢女跟前，径直把东西抢了过来，不三七二十一就将盖一把揭开了来。见其中赫然是一卷书，她微微一愣便将其取在手中，三下五除二解开了绸缎束带。可还不等她将其展开来，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抬起来的她面对崔五娘那凌厉的神，咬了咬牙便开说，“怎么，阿姊送了杜郎君什么好东西，就不能让我这个妹妹的看一？”

一个两个都听角，这崔家姊妹俩实在是让人棘手，横竖也无不可对人言之，索就把大门敞开着得了！

“五娘言重了，只是这经卷太过贵重，万一路上有所闪失，恐怕有负神秀大师当年一番苦功，还请五娘收回去吧。”

“我哪有鬼鬼祟祟的！”觉到自己的鬓发了，崔九娘一赌气，索把满秀发都放了下来，当着众人松松地绾了一个纂儿，这才盯着那个锦盒说，“阿姊只要告诉我，送给杜十九郎的这锦盒里装了什么，我立刻转就走！”

想到崔谔之的另看待，崔五娘的频频示好，杜士仪不禁恍然大悟，暗叹自己真是昏了。连杜十三娘都看来了，大概也只有自己和崔俭玄木知木觉……对了，还得加上崔九娘那个看似慧黠，实则在这方面缺的小丫！不行，为了他的下半辈，他得赶走人才行！

既然知是对寻常人一文不值，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价值连城的宝贝，杜士仪当即谢绝推辞。见崔五娘只是犹豫片刻便苦笑收回，不多时告辞离去，他吩咐竹影去掩上了门，回见到杜十三娘犹自呆呆愣愣的，他便笑着说：“怎么，还在想九娘的话？五娘都说了，那是她瞎猜的！”

“我就是想知，阿姊你自从大归回家之后，再不肯提婚嫁之事，如今却老是和杜十九郎在一块，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