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阵云匝，黑山兵气冲。战酣太白，战罢旄空。”

“公孙大家着实名不虚传，只可惜我负要务，此前已经在登封停留太久了。”刘沼尽力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随即轻咳一声，“今日看过公孙大家这一曲剑舞，我也了无遗憾，该当前往汴州去见倪使君了。飞蝗过境，崔明府治下却有这般景象，可喜可贺！”

诗是好诗，只最后一句嘲笑文士的有些过了……不过嘛，年少气盛，十有八九杜士仪就是冲着自己边这位刘御史来的！

崔韪之虽则也抱着看好戏的念，可杜士仪转间送了自己一场这样的惊喜，他心里甭提多得意了。当着刘沼的面，他还得使劲捺住没有在脸上来，只有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而那手指，却不自觉地在前的凭几上有节奏地敲了起来，赫然是此间最时的鼓。

大笑向文士，一经何足穷。古人昧此，往往成老翁。”

“万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画图麒麟阁，朝明光。

于是，当最后的曲调鼓歌词渐渐响起，看那战负着公孙大娘立在台中央，恰是由动转静，一幕横刀立，掌声彩声呼呐喊几乎要把公孙大娘完全湮没了去。然而面对这些，一染血戎装的她却只是在上微微欠。

这样的景象转间就会传遍整个都畿，甚至传到东都河南府，倘若他想回去煽风火指鹿为，也必然会有其他人禀报了姚崇！

“各位，民心可畏啊！”

刘沼那颜笑的脸看不任何可喜可贺，可崔韪之此前同样是陪着笑脸敷衍了他好些天，这会儿好容易找到扳回场面的机会，更何况就算官司打到姚崇面前，他也是绝对有理。当即他便笑地说：“哪里哪里，只是我运气好罢了，谁知上下本就戮力同心的时刻，公孙大家又莅临本县，一曲剑舞振奋人心？哎呀，刘御史这一走，我只怕是无法相送了，我还得下去各乡里好好看看蝗灾的损害。”

酒肆二楼，原本怀着最大恶意来观赏今日剑舞的刘沼一时面铁青。倘若他不是文弱书生，而是沙场勇士，那关节一定会发咔咔作响的声音！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日公孙大娘竟然会别心裁地上演了这么一场与众不同的剑舞，更没有想到，临到末尾，公孙大娘竟以大战得胜来形容登封境内的捕蝗，最后甚至为崔韪之和登封上下百姓贺！

要不是崔俭玄那家伙没找到好的鼓师，他也不用着客串一把，万幸万幸，当年乐不曾丢下。好在公孙大娘即便不用路，那即兴演亦是彩绝，充分弥补了这一场只来得及排练了一次的演可能存在的失误。

随着公孙大娘那仿佛无不在的剑影寒光，她上渐渐渗那一丝丝嫣红犹如血迹的痕迹，仿佛沙场负伤依旧血战，这惨烈情景自然而然激起了无数人的动和共鸣。喝彩声叹息声，抚掌叫好声，汇成了另一曲不下于场中曲调歌声的赞歌。舞至酣，但只见她浑浴血，上幞仿佛被人劈落一般坠落于地，满青丝已是垂落在了肩。

“今日所演《下曲》，因如今山东河南河北各地飞蝗成灾，百姓大苦，然登封境内却上下齐心捕蝗，如今飞蝗大减不能为患，就犹如将不惜名，士不畏死，沙场赢得决死一役，青史留名，是故演此曲，为崔明府及登封上下百姓贺！望各位父老齐心协力，将飞蝗驱登封境内，保住今年收成！”

“不用送了！”迸了这生的四个字之后，刘沼终于再也难以忍住心怒火，一时站起拂袖而去。随着他的从者也纷纷慌忙跟上，崔韪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发了一阵欣的大笑。笑过之后，听到下传来了隐隐约约嚷嚷杜十九郎崔十一郎的声音，他方才容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各异的县丞主簿县尉等属僚。

公孙大娘这一句句声音洪亮的解说，让本就沉浸其中的百姓一时更加激奋。随着人群中一人呼必胜，其余人纷纷附和加，一时间那呼呐喊的声音仿佛能把整个坊市给掀翻了。这时候，腰酸手臂几乎抬不起来的杜士仪方才长舒一气，疲惫地坐在了地上。

上剑光不见人影。当最后一个弓字，围观众人但只见一寒光从上剑影中破光而，随即稳稳当当钉在了对面那酒肆二楼的横梁上，旋即倏忽间又和去势同样迅疾地回到公孙大娘手中。这一幕即便是在最后的人也看清楚了，顿时又引来了一阵喧然大哗。

剑舞在民间本就行，可技艺达到公孙大娘这般本就难得，更何况刚刚这脱手一掷，竟比离弦之箭更显飒沓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