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老人再次唤。

这句话，有命令的吻。

可，又恨不起来。

江湖大战？

一个沉寂十余载，廉颇虽老，尚能一战。

生死厮杀？

再者，赵功新将他请来的时候，石千刃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晚年最后一战，能和宁生迎面厮杀，不亏。

少女哪里懂得这些？

波漾，浪渐去。

都注定了意义非凡。

“爷爷。”石青衣低低唤了声，情绪低落到谷底。

少女去泪，小声答，“我在。”

少女顿时容失，一张粉的脸颊，逐渐煞白，再之后双手环抱住石千刃的臂弯，瞳孔，有盈盈泪光闪动。

言至此，石千刃顿了顿，慨，“他比你爷爷我，更清楚家国这两个字的意义，并为之付行动。”

若年后，终于长大成人的绿袍儿石青衣，再遇宁轩辕的刹那，只有一问，‘你扛下这么多责任，不累吗？’

宁生要什么，同为铁骨铮铮的军人，老爷比任何人都能同受，此战惨淡谢幕也好，败名裂也罢。

‘为让四方皇族，乖乖还江山于民，不惜以命相争，值得吗？’

十四五岁的少女，终于意识到和蔼可亲的爷爷，真的将要离自己而去，眨间潸然泪下，楚楚可怜。

更不会明白，自家爷爷埋在心底的家国情怀，以及人间大义。

人之将死，犹如落叶归。

他……

也不知，是自家爷爷技术太差，还是燕湖没鱼了。

小小绿袍儿，本该恨他，毕竟爷爷死在他手里。

既为军人。

在无数江湖武人心中，那更是要载史册的一战，毕竟两大佬，一个消失八年，王者归来。

石千刃伸手抚摸着石青衣的小脑袋，慨万千，“老夫一生养育十，直到六十岁才有了你父亲，此后二十年等到你世，余生不多的日里，有你陪着老夫，值啦。”

一番侃侃而谈，竟有代后事的迹象。

“以后爷爷不在的日，你要学会，独立，还有最重要的一是，不许动不动就哭鼻，知吗？”

这场几十年难遇的巅峰决战，在凡俗众生里，重之又重。

无愧壮丽山河，无愧太平家国，无愧那些养活数以百万计军伍儿郎的可百姓们！

“明知九死一生，依旧不回。”

但，于少女而言，并不关心，她只是趁着这个机会，和爷爷门远游，顺带看看这人间的烟火。

“带一句话给你父亲，我死后，万万不可报仇。”

无论成与败。

唯求这一生，问心无愧！

谁教他，还是她石青衣的半个师父？！

凡是能为他什么，都值当了。

“爷爷老了，也该土为安了。”

“等你以后长大懂事，就会明白，即将与我决战的那个人，究竟有多伟大，有多令人钦佩。”

那天，日里的火桑开了，红红艳艳，像极了劳作于山间田野，脸上盛满等待丰收的喜悦之情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