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莺莺说：“呵呵，我跪在天安门前告你。”

院门砰地炸开，刘十三连带爬冲去，站在门喊：“王莺莺你注意公众形象，我严重警告你，放过我行不行？”

“好的侯总，小刘正好也请假了。”

刘十三伸手掌比画：“五千。”

工作群弹几条新的讯息。

王莺莺说：“快了。”

刘十三倒退一步，拍掌：“彩啊。我怕你？反正盗窃罪判不了几年！”

工作群沉寂了几秒，噼里啪啦弹讯息。

发送完最后一条，刘十三再也不看回复，手机锁屏，走到窗前发呆。

“我去你妈，你要不行，跪下来叫我爷爷。”

刘十三惊问：“要不要这么严重？”

“请什么假？年假吗？那不如请一年假好了。”

“侯总今天晚上聚餐，我们订几个人座？”

“一年一单，我以为侯总是企业家，原来是慈善家，我想歌颂侯总。”

生气毫无意义，他从小告诫自己，但现在他极其愤怒，气炸了，用智哥的话说，气成狗。

正在给女的戒指。

工作群再次沉寂。

话音未落，锅铲已经朝着刘十三砸过去。

“什么大将之风，秦皇汉武，不过如此，数风人，还看侯总。”

这是泡椒江团！

“刘十三，你有，你要能到，我这个经理的位置让给你。”

刘十三壮烈的心情，被一锅鱼搞得有打折。

刘十三嘿嘿一笑，说：“你钱箱锁起来了，我拿你床柜里的……”

一把漏勺飞来，正中刘十三脑门，他捂着喊：“王莺莺，你多大年纪了，下手能不能有轻

刘十三的知从未如此锐，他听见风自林间来，像轻柔的手抚摸每一株植，有，因为风里盛着小溪潺潺动的声音。然后这些像般退去，早蝉的鸣叫一层层涌上来，仿佛将他包裹刺痛肤的麻布袋，又闷又暗。他开始耳鸣，内演奏响乐，最主要的乐是心脏，血焦躁地涌动，嘴发麻，开裂。

“开玩笑的，不跟你玩。不到，我离开这个公司，也不待在这个城市了。到了，不用你付什么，这是我给自己的目标，跟你没关系。”

“这样，作为新时代的领导，我个决定，给小刘放一年假，在这一年里，小刘只要完成一单业务，我代表全公司迎他归队。”

抱着公文包的刘十三，本来打算辞行，奔赴远方去完成一千零一份保单，望见那锅鱼，不由自主咽了。

刘十三了气，打了一行字：“这样不太好，一年的话，一千单吧。”

王莺莺上下打量他，说：“不可能，钱箱一共才两千多，我刚数过。”

“哦，这个吴嫂来统计吧，试用期的就算了，不用来。”

家常鱼，一斤半最方便味。鱼斜划七刀，刷一层料酒酱油，腹内涂盐，打结的葱、生姜块、蒜，冰箱腌两个钟。油烧八成，先炸椒，放鱼煎到两面金黄，倒泡椒和一勺豆腐，加生、白糖、醋，中火烧沸，反复浇淋。半碗小火轻煮，锅的火候，就只有王莺莺知了。

柴火灶台早就不用了，摆满瓶瓶罐罐，从胡椒到孜然，一应俱全。电磁炉炖着山药排骨汤，豇豆炒完了，王莺莺手持锅铲，站在煤气灶旁，聚会神盯着一锅鱼。

王莺莺一愣，说：“你偷了多少？”

“侯总这是有大将之风啊。”

王莺莺说：“你跑啊，我告你遗弃老人。”

“那也不用，叫我一声爸爸好了。”

“多谢大家的夸奖，不敢当，我是这么想的，一年完成一单，如果到了，那是微乎其微的成功；如果不到，那是旷古绝今的失败。也好让小刘认清自己，早规划下半生。”

刘十三又补了一行字：“加上侯总安排的那一单，一千零一单吧。”

刘十三说：“那我吃完再走。”

“没关系的侯总，小刘不领工资，请多久的假对公司也没影响。”

刘十三发现，起初是前女友嫁人的悲伤，接着是自己不可描述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