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三问：“你不是说丝袜用来攒皂的吗，为什么穿在上？”

情必须给予。和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刘十三没什么拿得手的东西，只有尚未到来的未来。和牡丹吃饭的时候，他无数次描绘过心目中的生活：早上下楼，掀开一笼气腾腾的红糖馒。如果牡丹不喜的话，他可以换成豆浆油条，白粥就着咸鸭。她一定没吃过梅糕、鱼馄饨、松饼、羊角酥、……

刘十三耳边现熟悉的声音，那陈旧的随听似乎又响起来：找一个你的女孩结婚，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冰凉的空气涌动，塑料棚透映着暗黄的灯光，蓝天百货门外的音箱在放张国荣的歌。

当日亦冬至，人群喧嚣中，牡丹仰着净的脸，对着筷上的粉条气。

王老太说：“没钱。”

谢谢你风雨里都不退

牡丹说：“你到底知多少小吃？”

刘十三跟他长谈过，让他不要凌晨五梳发啫喱，也不要每逢下雨就去散步，更不要向辅导员告白，试图用情来逃避重修，因为辅导员是个男的。

分开也像同度过

在刘十三的世界里，也只有智哥知他的秘密。

曾经班级组织活动，为自己的室友写评语。刘十三原本写的是：“矫情，古怪，要不是相久了有情，我早就搬了。”

刘十三说：“你不能学人家也搭个棚吗？”

接下来的刘十三，陷情的庞大迷信。

智哥说：“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你好恶心。”

暂别今天的你

刘十三睛，迟疑地回答：“我在梦吗？”

但求凭这阕歌

刘十三沉默半晌，说：“你他妈的。”

刘十三懂了，小学同学最多愚蠢，大学同学很有可能猥琐。

二〇一三年冬至，刘十三已经大三，窗外雪纷飞。智哥情脉脉弹吉他，看起来很文艺，但他桌上摆着洗脚盆，盆里泡着四袋方便面，气蒸腾，让饥饿的刘十三不知是喜是悲。当智哥从洗脚盆捞第一面条的时候，彻底着刘十三的痛，他忍无可忍地炸了。

两人打哑谜一般来回数次，刘十三放弃了这个话题，安自己：其实个人习惯这事，要么我同化他，要么他污染我，如今他吃外卖不再洗一次筷，证明已经取得了微弱的优势。

刘十三看到她细长的手指间，光芒一闪而过，多了枚亮晶晶的银戒。牡丹觉察那缕目光，笑了笑说：“我爸送的，生日礼。”对啊，今天是牡丹的生日，所以他们坐在这里串庆祝。过半小时，智哥和牡丹的室友都会来，大家一起去ktv唱歌，一份洋酒餐，店里送果盘。

刘十三一愣，说：“难你不是？”

牡丹敲敲他的盘，里堆着几串。

不小心窥视到智哥给他的评，写的是：“英俊，聪慧，繁华人世间一靓丽的风景线。”

但求凭我火

烤串的王老太弓着腰，丢下一把胗，冷脸说：“快吃，我要收摊，下雪了。”

刘十三说：“你生意

刘十三说：“我并不歧视你，我只是没法接受你。”

校园生活区的边门，连接街。其实没有街，路两侧摆满小吃摊，全由平民制造。大一那年，临近寒假，全校女生都缩在蓝塑料棚吃麻辣，他一望见牡丹。

谈着谈着，智哥举起一双丝袜，刘十三大惊失，问他哪里来的。智哥说，偷舍阿姨的。刘十三差脑溢血，智哥喜滋滋地告诉他，将丝袜裹住皂，攒很多皂就能凑成一整块。

刘十三良心受到重击，夜不能寐，等智哥抱着吉他睡着，偷偷爬起来重新给他写下评语：“细腻，温柔，恍如江南走来的白衣少年。”

智哥说：“因为我娘。”

智哥说：“你是不是歧视我？”

活在你心内

二〇一三年冬至，与牡丹相见的最后一天，刘十三从屉里拿了钱，走满天飞雪，去送别自己的青。

没什么可给你

智哥一下张了，说：“难你是？”

愿陪着我

刘十三放下筷，默默思索，在脑海中的小镇逛一遍，认真地说：“五十九。”

刘十三望着自己的室友智哥，心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