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苏郁芒小时候家境贫寒，在集市上杀过猪？许是我的神带了这层意思，他翻了个白，“要是我一只手连筹码轻重都掂不来，那些耍老千的不得用假筹码把我钱全顺走了？”

“你总算醒了。”苏郁芒疲惫地看着我。那褐的瞳仁此时缩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相比之下，大的白则看上去异常稽，再趁上一张和墙似的浮脸，整个就是八大山人笔下一条翻白的鱼。

那碎片光亮而洁白，看上去和常见的石膏并无不同。老张把它放在鼻上嗅了两下，微微地皱了眉。看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没一会儿你俩就发作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到后来就连我自己也蒙圈了。”老张用手轻轻地抿着那些白粉末，“我看见了我闺女。”

真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厉害。要是真黑市，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在这上面。老张中毒比我们俩都轻，可就连他，此时也只是趴在溪边上，不住地用冷冲着脸。旁边还有一团黄不拉几的呕吐，估计也是他吐的。

苏郁芒用打火机着了它。那微小的火苗危险地随风摇曳着，几乎都要被灭了。然而一缕泛着青蓝的烟终究是幽幽地升了起来，它在空气里吐着，仿佛是什么鬼怪的小尖牙齿般上下搅动着。

我用手轻轻地往自己这边扇了几下。那烟仿佛是受到什么撩拨似的，兴奋地向我扑过来。呛！我慌不迭地咳嗽着，心里不由得有些沮丧，看来这东西是真没什么问题，我们又走错了方向——

“有了证据就好，”老张接过碎片，小心地揣袋，“回去咱们研究研究他沉在什么地方。”

“好吧，”他丧气似的摸钥匙扣上的小刀，“咱们只得冒个险了。”

忽然耳边一阵叹息，那叹息仿佛是鬼的颤音，又仿佛是那些无间地狱里冤鬼的悲叹。我全一抖，刚才那灿烂满地的光骤然不见，大块大块青灰的云不详地坠落，连带着天空也沉沉地扑落下来。时不时飞过一只鸟儿，尖叫着扑落黑的尾羽。就在那一刹那，大地裂开了，从那万丈渊般的裂里冒了无数的黑蚁蛭，它们在我耳边急速地息，连同天和地都在疯狂地急速息。我的瞳孔放大了，接着那呼啸的闪电疾风，我看清楚了，那漫山遍野的哪是什么蚂蚁啊，那是无数披斗篷看不见脸庞的枯骨，它们挥动着手里的镰刀，时不时挑衅地扭动着连都腐蚀没了的颈骨。

我拿过碎片来左看右看，愣是想不山下那个有多厚来。苏郁芒见我这样，也笑起来：“这么看是看不的，非得两个手掂一下才知呢。”

那居然是老张！

的像放手里。还真是不一样，都是一个模造来的，运到山下，这分量就重了很多。佛像空心是不假，可是浆厚度肯定不一样。”

老张从旁边的木上扯下了一片厚厚的树叶，那叶足有手掌那么大，太地里泛着油光。他小心地用刀刮着碎片，很快，那叶上面就积了一小撮灰白的东西。

真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腕。我有些惊奇地望着他。有这本事的人我不是没见过，是我们镇上那个杀猪的。你要几斤，他一刀下去准是那么多。平常连个称都不用，他单凭一只手准给你够秤足两。

“啊啊啊啊！”我发了活着的最后一声叫喊，拿起骷髅的镰刀，凶狠地向腕上割去。

它们在前，那一个个黑的窟窿。那看不见望不到尽的血海池。我惊恐地后退着，拼了命地往后推着，却发现最前的那个骷髅已经抓住了我的脚踝。奋力挣扎间，它的兜帽掉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苍白的脸——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勉从地上爬了起来，依旧是嗡嗡地响个不停。这时才觉得手心上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阵的疼，低一看，原来上面有好长一条，早就结痂了。再一看，他俩手上都有这么个伤，只是老张手上的要比我的多。

多亏老张在关键时刻，用疼痛让我们苏醒过来。再晚一会儿，估计我们三个已经因为极度的迷幻坠山崖了。

我忍不住想笑，却发现此时连动一动嘴角都非常难。整个人像是爬到了珠穆朗玛峰又掉下山去一样，手也麻，腰也疼。那片托着药粉叶被丢在地上，上面还有大半多的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