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惠觉倒是好脾气。估计是看了苏郁芒脸上的不屑，他伸手掂了三支线香，递与苏郁芒：“小兄弟不如也随喜随喜，求个佛缘吧。”

“哎呀！”苏郁芒不觉惊叫一声，丢了香去抚手背。那香灰温度极，任他动作再快，手背上还是留下了一块灼伤的痕迹。

我说呢，怎么这里清一跪拜得全是些中年妇女。那送娘娘观音打扮，珠冠璎珞，倒也面容和蔼，神态可亲。手里捧着的却不是柳枝的净瓶，而是捧着个扎双角的胖娃娃。殿里的供奉也比他多了一倍，其中绣幡宝盖更是重重叠叠，不知其数。这大概是那些农妇心愿达成，回来报答神明的产。

殿里，几个当地打扮的妇女默默地跪在那里拈香叩拜，一脸虔诚。看来门的那些竹笼就是她们带来的供养。我抬一看，不禁觉得有些惊奇。佛寺我去的多了，供奉得无非是金刚天王菩萨，再加上佛祖的三千弟。前端坐在莲座上的，却是个送娘娘。

一番话说的我们几个人七上八下。别人倒也罢了，老张第一个急了：“就说你吊儿郎当的，这不是犯着什么了！”

他对着我们微微一笑：“我是本寺主持，惠觉。”

惠觉倒是极有涵养，见他这个样，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丝毫的恼怒。殿门摆放着几只大竹蒸笼，严密密地盖着盖。尽如此，一引人的饭香还是从里面冒了来。

实在不咋地，燃尽的香灰本不能凝结成线，反倒是扑棱棱地散下来。黑的灰尘落在黄的跪垫上，更像是几团污渍。这也就算了，那香还散发着刺鼻的怪味儿，连同殿中挥之不去的厚沉香气，越发地熏得我耳鸣目眩。

这话实在也太狂妄自大了些，惊得老张都变了颜。我本就，听了这话也觉得不大吉祥。那当事人却旁若无事，他伸手从兜里拿了zippo，索在殿门起烟来。

这也太晦气了吧！我瞠目结地看着他。老张更是吓了一。要知这神前上香可是大有讲究的。香灰落手，乃是大大的忌讳。照佛门中人的说法，要么是你患邪，煞气重乃至佛爷前来现预警。要么就是此人乃是大大恶，连神佛都不肯救护，要对他闭门谢客。

“施主好。”一个四十来岁，面相平和白皙的僧人从殿后不慌不忙地走了来。他穿褐暗红袈裟，手里还有一串檀香佛珠。一看就是寺中的级僧人。

主持见此更是讶异的神情，估计连他都没见过这“邪”吧。只见他面凝重，对着苏郁芒微微颔首：“我佛慈悲，万望施主诸事小心谨慎，以避免有不防之祸。”

我不禁觉得有些肚饿，脚也觉得有些酸痛。可老张依旧兴致不减，这里拜拜，那里望望，恨不得把十方丛林都烧上一炷香才束手。苏郁芒这混自从被香灰灼了手，更是破罐破摔。这不，他一坐在台阶上，背靠着怒目的石狮，优哉游哉地玩psp。

苏郁芒不情愿地接过来，在旁边香烛上着了香，也不跪拜，直直地站在佛前，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挥了几下。也不知他是手生还是怎么着，那香噼噼啪啪地爆了几个，香灰居然掉在了他手上。

果然从南到北，从古至今，没有嗣后代永远是人们心中的痛。我俩没有惊动那些闭目求祷的妇女，直接转退了来。

大概信教之人总是对神职人员有天生的崇敬，不信可以去看看梵冈广场上那些争着亲吻教皇脚趾的信徒。我还能装装样，苏郁芒这小却分明把不以为然放在脸上。我看要不是山皇帝远怕闹个什么纠纷来，他怕是一早就伸脚去烟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苏郁芒不屑地把一摆，“怎么着，他莫非还能降下个雷劈死我不成？”

等了半天，也没有个什么知客师父来迎接我们。真是奇怪，这要是放在那些大寺里，早就有接待僧人情地为我们准备堂客专用的禅房了。在这不幸的末法时代，寺庙更注重经济收。毕竟佛爷也是要吃饭的。

我和苏郁芒倒罢了，老张却激动起来，仿佛他面前站的是菩萨本人一般。冯容止见到这一幕估计得气死，因为就连他，都不曾受过老张这般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