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到床边，看着千里安静的面孔。

这是失血过多所致。

大夫提了药箱匆匆赶来，开始驱赶众人。

她在心里向满天神佛、上帝耶稣祈祷了一遍，祈求他们保佑千里捱过这一关。

啪嗒，啪嗒。

空气中传来清晰而有节奏的声音，是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这是位经验老到、手法娴熟的大夫，可这年代没有抗生素、消炎药，理完伤，后续恢复全凭患者自的抵抗力。

最后，还是大夫声制止。

大夫不再说话，起打开药箱，把需要用到的工在桌上一一排开，他先取一把小刀，放到烛火上烧。

一盆盆清澈的端来，染红了再端去，床边地上丢着一团又一团染了血的白棉布。

大哥。

“是。”

千里啊千里，你明明都昏迷了，怎么还握得这么？

大夫最后把目光落到她上，严肃。

她认真记下大夫的嘱咐，不能服辛辣之，不能沾，不能舟车劳顿……

大俊一边泪，一边竭力把哭声咽回去。

剥下衣服，割开血，取箭，剜去腐……

奇怪，这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那英武俊朗的面孔，第一次现苍白。

她看着大夫手起刀落，合伤，心情从目惊心、到激不安，再到逐渐平稳。

大夫推门去，她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丝丝疲倦漫上来。

她循声去找，前后皆是一片白茫茫雾气，什么也没有。

“去烧，立刻，越多越好，留一个人在门候着，我不喊谁也不能来。”

“是，是，我一定照。”

“算了算了，你就待在这里吧，不能动不能起不能喝，你若想救他的命，就照我说的。”

置其中，她只能看见前三尺以内的东西。

“小，你也得去。”

她抬起一手指，抚上他的眉，沿着眉的形状，画至末端，然后沿着面孔的廓，一路向下。

终于，大夫抬起，去额上的汗，说一声好了，开始收拾东西。

“是是，妹你说得对。”

没办法，只能试着一掰开他的手指，可她费了九二虎之力，仍是徒劳。

她加大力气，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卢筠清应一声，想要手，却完全不动。

“哥，千里哥还没死呢，你就不能想着他好吗？当务之急，是让大夫给他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