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人死灯灭

卢筠清说着，把埋下去，睛酸涩刺痛，却再不一滴泪。

“太医说，恩公的外伤并未伤及本，只是，他的早已油尽灯枯，如今也只是撑。”

千里终于开，一字一句，

好半天，谁都没有说话，一室寂静，只有烛芯燃烧发的轻微声响。

“兄长，兄长，我来看你了。”

卢筠清扮作侍女模样，悄悄来到严延之的居室。

“兄长最练字，不多忙，每天都会时间写字，今天也是如此。”

还好千里的手臂一直环着她。

原来，人在极度伤心的情况下，是哭不声的。

千里给她喂，她摇摇。

“落月，我记得你对我讲过，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你说人生只是一趟旅程，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归途。”

这些字不停在耳边回，前忽然冒无数细小金星，卢筠清忽觉重脚轻，向后倒去。

千里。

千里把她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温声，

“兄长虽然不习武，却懂带兵之，常劝次兄要礼贤下士，去军中不可骄矜，要与士兵同吃同住。”

“兄长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他是端方君，温如，他贵，品行却比更贵，从前在海西城，他对平民和穷人，都是那样亲切温和，还常用钱去接济他们。”

“陛下赞他诗写得好，北宁公主喜他、要嫁给他，兄长他，他是羽朝的驸啊，他怎么能受这样的侮辱……”

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千里给她了多少次泪，她只知，这一次，是彻彻底底要失去兄长了。

半年多来，严延之一直被秘密禁在此，他不喜侍从，所以除了必要的洒扫和送饭时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卢筠清的泪像小溪一样，无声无息地下来，过脸颊、脖颈，染领、前襟。

哭到再也不泪，她开始默默发呆，千里把她抱到床上，她就屈起双，抱住双膝，盯着床橘红的火苗，睛一眨不眨。

“不不不，你不要跟我扯这些，告诉我，兄长到底怎么了？他快不行了是不是？是不是？”

“我知，当初我能从鞭下死里逃生，全赖落月和恩公相助。我能有今日，更是靠着恩公那封推荐信。”

她从没这样失控过，一双睛充斥着哀伤和痛苦，却又愤怒得仿佛能火来。

开大手，虚拢住她颤抖的双手。

油尽灯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