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安静，看太后的脸越来越难看，没有人敢说话，良久之后，那坐在御座上的皇帝忽然起，走下来几步后，郑重转，对太后行礼。

太后说完，便闪走珠帘后的偏殿，近侍陆续向殿外走，只有范丞相和光禄大夫仍跪在殿内。

接着，又缓和了语气。

“母亲，您是孩儿的母亲，更是羽朝的太后，是天下人的母亲。民为贵君为轻，这个理儿懂得，请母亲同意孩儿下诏，开放阊阖门，让百姓避难。”

就在这时，宦官通传，丞相范安和光禄大夫刘世哲求见。

多年前，姑母训斥长兄和次兄时，也曾提到，“你们见我卢家势弱，冷脸相待，对那新门范氏，却恨不得倒履相迎……”

“可是，姑母……”裴云舒忍不住站来。

卢筠清虽是第一次见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片刻后才想起来，这范丞相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师，范寔先生的胞弟。

“再过几日，周边郡县的兵力也会陆续赶到。迟国孤军，增援不济，届时便会知难而退。”

“你！”

“快请。”

太后的右手，死死住龙椅的扶手。

“本已命人快加鞭，赶去白石城求援，严太守可调动三千兵力来京中，救民于火。”

丞相范安姿容不凡，步履匆匆却仍有一山涧清泉般沉静气质，令人侧目。

她记得范先生在课上问过，若遇世，民来京，该不该开城门而纳之？

“陛下，太后，迟国人声东击西，以两万大军发动奇袭，破我南城门，残杀我朝百姓。臣恳请主上怜惜万民，开放禁，让城中百姓阊阖门避难。”

众人低称是。

光禄大夫刘世哲随之跪下，近侍中也有几人陆陆续续跪下，严弘之也在其中。

“住，本心意已决，谁也不准再提！”

“本不同意，本绝不会拿皇帝的命去冒险！谁也毋需再言！”

死守门，护陛下安全。”

抬首，一字一句。

范丞相来后，跪倒在地，直击要害。

“大胆！”太后柳眉倒竖，起指着范丞相。

范丞相仍跪在地上，持，“太后，陛下，城毁可以重建，人死却不能复生。我羽朝历煌煌二百余年，祸福有之，荣辱有之，需知胜败转，人心难得啊！”

“卿乃当朝丞相，当以帝后安危为重，如今大敌当前，竟提这草率之策。若是民窜，惊了圣驾，你该当何罪？”

卢筠清中万千思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