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条路也是他自己选的。朕已下旨，史将军的两个弟弟，中领军任职，史父追封千侯，希望多少能弥补瑞王造成的伤害。”

一边下棋，一边谈心。

来，陛下，喝了药，家就退下，不打扰你们舅甥情了。”

皇帝今年不到五十岁，面上依稀可见当年俊朗之姿，只是鬓间华发早生，又兼弱多疾，一年中竟有半年时间离不开药。

“陛下，坐好，让家来。”

“人不轻狂枉少年，一掷千金为红颜。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咳咳。”皇帝说着，又轻咳数声。

殷玄立在一旁，目不斜视。

“租了这些车来，再转租给城中百姓，唯独不租给那位卢小，如此大费周章，可见对她极为上心。”

“朕自己来就好。”

“从风，你是朕的亲外甥，朕又怎么会怪你呢？”

待皇后走了，皇帝唤他坐下，重开一局。

对弈数局，皇帝赢多负少，情绪涨。

本以为皇帝与她会有龃龉，目下看来，帝后二人倒当得起“鹣鲽情”。

“臣与史将军情泛泛，实难劝解。终究是臣无能，害陛下损失良将。”

此刻的皇帝，就像一个关心外甥婚姻大事的寻常舅父。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轻浮，像极了城中王孙公的派。

空气中飘起苦涩的药味。

都说这位平民生的皇后，心机了得，狠辣歹毒，自她，皇接连夭折，只有她所生的儿平安长到了九岁，被立为太。

“听说，前些日，整个京城的车都叫你买完了？旁人想要租个车，都租不到。”

一系列动作行云，不疾不徐，显然是重复过许多次了。

殷玄立刻请罪。

殷玄垂眸去看指间的棋，淡淡。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偶遇，若不用些心思，如何觅得佳人。”

皇帝伸手，想要接过药，被裴氏不客气地推回。

皇帝也不抬，落下一。

裴氏明艳的脸上，似嗔似怒的表情，她脆利落地取垫，在皇帝腰后，又扶着他靠坐好。接着，端起剔透的白玉盏，用勺舀了药汤，一勺勺喂到皇帝中，并时不时取帕拭皇帝的嘴角。

皇帝摆摆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的睛。其实不是买，臣没那么多钱，不过是租了个把月。臣自知此举轻狂，还请陛下赎罪。”

“失去史将军，朕心甚痛。”

“陛下恩，史家定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