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羡鱼想了想，“那恐怕就只能等青楼盘下来，再接姚娘去了。”

“长不知，姚娘年轻时，曾经是这盛京城中名声最响的魁，琴棋书画无一不，若论诗词歌赋，就算是当朝状元郎也未必比得过她。”李伶静看着姚娘，叹气，“她是受名声所累，被两个贵公竞价追捧，陪夜的赏钱叫千万两价，那两个贵公因此结仇，竞价输了的那位气不过，当场一壶茶泼到姚娘脸上，姚娘从此毁容，另一位公也弃她而去。”

“寺庙后山还有不少空着的厢房，可以再租一间。”时羡鱼说。

时羡鱼微微挑眉，也看向姚娘，很难想象，床上这个病容枯槁的女，竟调教过如此多的魁？

“现在……姚娘病重，怕是帮不了我了，下，我得先给姚娘重新找个住……”

她顿住，轻轻吐一气，声音也低下去，“姚娘……命不好，若生在富贵人家，以她的才情样貌，就算是被选中也不稀奇，若是没遇到那两个玩闹的贵公，如今也该是盛京城烟之地的魁首……无论如何也不该，不该是这样，躺在床上，凄然等死。”

“我信心满满要办一家与众不同的青楼，其实主要来源于对姚娘的信任，盛京城内，各大青楼船歌舞坊的魁，十之八九都自姚娘之手，可是现在……”

时羡鱼微愣，“怎么？”

她让枝儿去煎药，等药的时候，姚娘力不济，昏睡过去。

可是提到青楼，李伶静的脸却变得更差，她咬了咬，看向时羡鱼，“长，我……我恐怕，要另打算了。”

李伶静侧过，看向床上受尽病痛折磨的姚娘，神忧郁。

时羡鱼沉片刻，轻声问她：“既不开酒楼，也不开青楼，那你……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

平日里需要吃这么多药，心里不是滋味，又见这地方几乎算得上家徒四，连个像样的摆件也没有，更不要提姚娘以往的珠钗首饰一件没有，李伶静愈发难过了。

毕竟李伶静如今被谢家休弃，连她自己都没个正经住，如何能收留姚娘？

李伶静说：“后来，兰妈妈收留了姚娘，让她留在青楼里当女夫，专门教导青楼女的工容才艺，所以我才有机会与姚娘相识。”

李伶静陪在床边，打量着简陋的屋，眉不展，“不能再让姚娘住在这地方了，我一个没生病的人都要被隔的气味熏得昏脑涨，更何况姚娘病成这个样。”

李伶静皱着眉摇，“姚娘不会同意的，在这行当里，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譬如那佛门净地，她们是绝对不能去的。”

李伶静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看着自己脚下，忽然有无路可走的迷茫。

李伶静到很过意不去，为了让自己盘下青楼，时羡鱼还送了老鸨那么珍贵的礼，自己却在这时打退堂鼓，实在不够仗义。

时羡鱼听得心惊，两个男人的争端，最后却要一个女付代价，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