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们都懂。”

他声音烟得有哑，快一米九的东北大汉，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抹了把脸，弯腰把地上烟一个一个捡起来，揣兜里。

透了衣衫，空气冰凉，手脚僵，上划破的伤疼痛早已麻木，只有江饮了，她孤独清醒着，定幻象下，心中大的空无法填补。

“她打电话叫你们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她不这么，债平不了，也是为了你们好。话说难听，就我们那些事，死一万遍都不够赎罪的。”

[妃妃，我不能劝你不要为我伤心泪，这很难。我只希望你能懂得，我想要的，这世上已经找不到，如果你想要我安你，那死后的世界，或许能团聚。]

[后来，我们有了同一个愿望，我才明白，那是多么奢侈的愿望，穷尽一生都无法满足。]

老k送客栈老板下山，回来坐在石上开始一接一烟。

“不能扔垃圾，破坏环境。”他嘴发艰涩的吐字。

[小时候，吵架赌气，我说，白芙裳，直到你死那天，我都不会叫你一声妈。后来我真的没有叫，我看着她，张开嘴，咙不能发一声音。]

顿了顿又补充，“你也不能说她是想不开，这一路大山大河看了许多，到这里，还是决定要那么，必然是思熟虑过的，就尊重吧。”

“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她们。”老k对客栈老板说。

医生护士冲病房，用手指撑开她的，通过各仪来监测她的心和呼，随后宣判死亡，掉围绕在她四周的仪电线，动作无比熟练，冷酷又决绝。

对方，临走又叮嘱几句，说夜里冷，早回去，别冻冒。

江饮一言不发，默默提供支持、安。

月亮沉下去，太快要升起来，崖起了大雾，能见度只有两三米，如置幻境。

这时候，总要有一个人艰难保持理智，以便能随时应对各突发状况，照顾需要被照顾的人。

她的一对女儿跪倒在地板，声嘶力竭哭喊，她已经不能再给回应，却是幸福而满足的表情，嘴角微微带笑，灵魂奔赴异世的安乐乡。

[要说遗憾，当然是有的，直到她心停止那刻，我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

昆妲哭得很，颤抖不至，力消耗过大，疲惫至极，蜷缩在山石上昏睡。

成为她，懂得她的无奈和绝望。]

“只是各人想法不同，再说，我没亲没眷的，也不怕连累谁。”

昆妲再次埋下脸，发低低的泣声，江饮抱住她的肩膀，觉到她传来的痛疼震颤，任由泪透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