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间一如先前那般变得幽暗而压抑。高耸的肋拱结构将天花板撑得极高,墙面铺满破碎的浮雕与带着裂痕的镜面。走廊的尽头悬挂着一座庞大的、几乎已经不再运转的钟摆。
钟摆缓慢地摇晃,却从未敲响。
在穿过这个巨大的钟楼时,他看见一扇半开的石门。门後,是一个圆形的中庭。庭院中央有一座枯萎的喷泉,水早已乾涸,仅剩下裂纹蔓延的石雕鱼嘴对着天空。地面铺满碎石与斑驳的青苔,几张早已腐朽的木椅散落在角落。这里没有心魔,没有危险——只有一种奇异的宁静。
……但他没有停下。
那椅子并不属於他。这里的安静也并不真正为他准备。
他踏过这个中庭,顺着另一条更陡峭的螺旋阶梯继续往上。
而这样的结构似乎无限重复。
有时他会再次走出墙T,站在悬挂在半空的长桥上。远远望去,另一条阶梯从某个尖塔的底部垂直延伸下来,像是悬吊的锁链。而有时,走道乾脆直接崩塌一半,只剩一条细长的石脊横跨在云海与星空之间。
走在这里,彷佛每一步都是一场在「梦的边界」行走的赌注。
但他从未想过停。因为她在前面。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
布莱克开始攀爬那看似没有尽头的阶梯,每一层都彷佛b前一层更艰难,彷佛城堡本身不愿让他接近真相。他数不清自己已经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变得黏稠,每一秒都拖着重量。
布莱克深x1一口气,踏进那条通往高处的阶梯。
但他才走没几步,便看见一道熟悉的黑影——
是那个黑sE圆滚滚的小生物——姆姆。
牠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阶梯一侧,一如往常,没有声音,只是用那双占据整张脸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纯粹无声。
「……你怎麽在这?」布莱克低声说,声音中夹着难掩的情绪。
姆姆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身,蹦跳着往上跑去。牠每跳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说:「快跟上来。」
「你……是在引我过去吗?」
布莱克跟上牠的脚步。随着他们一阶阶往上爬,空气越来越薄,气压也越来越沉重,彷佛整座迷g0ng城都在抵抗他的前行。
有几次,他几乎迷失方向,走进错误的转角,但总会在下个岔路口的角落,看见姆姆又蹲坐在那里,静静望着他。
牠不说话、不催促、不抱怨。只是等他。
等他喘稳、等他重新振作,然後继续向前。
布莱克终於意识到,姆姆从一开始就不是迷路的孩子——牠是记忆深处那个最纯粹、最无条件的陪伴者。无论自己是否看得见牠,牠始终在那里。
然而,就在距离高塔顶端最後几层阶梯时,姆姆停下脚步,站在最後一个转角处,静静地望着布莱克。
四目交会。布莱克怔住,伸手想要再叫住牠。
但姆姆只是眨了眨眼,然後像雾一样轻轻散开,在风中无声消失。
布莱克望着牠离开的地方许久。
他低声说:「……谢谢你,姆姆。」
然後,布莱克再次抬起脚步。
这一次,他没有迷失方向。没有犹豫。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