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同组,谁也说不准这是不是什麽特别的暗示,好奇藏在眼角眉梢,不敢张扬,却也止不住。
只有谢智奇可怜兮兮地瘫在座位上,一副被抛弃的模样。
而凑崎瑞央就静静坐在恭连安身旁,笔尖轻触纸面,落字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成了整节课里最清晰的声音。
课堂上方的吊扇轻轻转动,吱呀声像在提醒学生们「现在是小组时间」——凑崎瑞央与恭连安谁也没急着说话。
他们的笔都动了。各自在纸上列出重点,像是默契未成、但也不至於尴尬的两条平行线。
终於,凑崎瑞央先开口,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老师要我们从段落找出作者的主旨,再对照人生经验写一段话。」
「嗯。」恭连安点头,目光没离开课本:「你有想法吗?」
「……可能是人生像水,遇高则顺,遇低则滞那句吧。」凑崎瑞央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笔在该段画了底线,「我觉得有时候,人是不太能选择要流去哪的。」
恭连安闻言,笔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凑崎瑞央看似平静,但话里有什麽东西,是经过深思、甚至经历过某种重量之後才吐出的。
他想起那张照片上那串名字,也想起昨日那句「我还没改回这个习惯。」
他轻声回道:「你说的是被选择,而不是选择。」
凑崎瑞央转头看他,没说话。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了一秒,没人回避。
那是一种未被拆穿的默契,好像彼此都知道对方身上藏着什麽,但都还没准备好要拆开来看。
「你写得出来吗?」恭连安忽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却隐约带了点挑衅:「还是我帮你想开头?」
凑崎瑞央微微挑了下眉,眼底那点倔强像是被不小心撩起:「我会写。」
他提笔落字的样子一如恭连安记得的那样,冷静、克制、有条理。笔尖略微倾斜,速度不快,但字字端正。
恭连安低头,忽然觉得自己多问了一句。他收回目光,自己也开始写。
教室四周还是吵闹的,有人笑、有nV生刻意拉长音说「你跟谁一组啦。」,但在最後那排,他们两人像是被划进了另一个安静的空间。
这堂课的段落分析,他们都交得b预期还早。
而那份文字之外的理解,从这一刻起,也在纸上,悄悄展开了。
下课钟声响起,教室里的声音立刻高了两个分贝。
有的学生收书、有的聊天,也有些人站起身换位置说笑,但後排靠窗那一组,仍旧维持着某种平衡而安静的节奏。
凑崎瑞央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没有因为下课而显得急躁。恭连安站起来,手cHa进口袋,看着对方把笔塞进笔袋,把课本归位,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压低的声响,像是天生知道怎麽让自己不打扰别人。
他本想直接离开,却犹豫了半拍。
「你家住附近?」他开口,语气平静,像是走廊上顺手擦过灰尘的动作,无风无痕。
凑崎瑞央抬头,看了他一眼:「走路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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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走?」
「嗯。」语气不重,却透着一种距离感。
恭连安点了下头,没再问。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後走出教室,虽说是分组搭档,但此刻的并行,反倒像是什麽不言明的共识。刚好迎面有几位nV同学经过,小声地在讨论段考日期,也有几句话飘过来——
「你看他们两个怎麽走一起?」
「凑崎真的都不太理人耶……」
恭连安听见了,但没什麽反应。凑崎瑞央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