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

「你这人，注定只会被我看懂。」

他忽然有一直觉——

那年雪夜，他尚着素青袍，眉目清俊，底常带笑意。那时他未修无情，心X未寂，中尚有人间烟火。他立於此树下，正与一人相对而立，那人披红袍，眉似火，笑得张扬：

「……不该记起的。」

那人笑起来时，眸中炽，宛若赤火燃雪。

直到那一日落雪。

而在那落雪之下，两人背影一前一後，一个走在过往未归的路上，一个，刚踏情初成的第一步。

凌霄晏当时并未回嘴，只低眉轻语：「雪中之梅，见而不取，方得其意。」

後夜雪起。

「亏你说得这等冷话——」那人走近一步，轻笑着将一枝他手中，「你不摘，我便替你摘。」

凌霄晏如往年一样，独自至後观雪。

他立於老梅树下，风雪拂衣，神情平静如冰面。此幽静，寒气与香气缠，唯他一人影斜映雪中。他望着那棵老树，忽而低声喃语：

沈长昀怔住，没料他会忽然说话。片刻後才低低应：

忽而，一段旧影破雪而来——

他语声轻微，却真挚无妄。

蘅止之日，他亲手斩下情，自此万念皆熄，将心封於冰层之下。那些旧时的笑语，如今只存於回忆裂，时不时渗些微凉意，教人不敢碰。

「雪景可喜否？」

如那红梅压雪，无人碰，却在冬夜之下，孤自绽放。

「今年早了。」

若不是那一夜之後，便是一场风暴，一场与情的裂变，或许他如今——也不会成为现在的他。

「你不笑也无妨。」那人语气低沉，神却柔得近乎偏执，「我看得见你心里有颤。你装得冷，我看得懂。」

「……喜。」

一枚红梅自枝坠落，落於他掌心。他轻轻捻起，垂眸凝视，指尖微颤。

他那时并未回应，却没有躲开，也没有拒绝。

他睁开，梅早已自掌中落下，於白雪之上染开一红。

雪落无声，心事难明。

那神——像极了他年少时，尚未断情之时，望向那人时的模样。

。

沈长昀亦从未再说过一句越矩之语，只是更加默默模仿，更加刻苦用心，彷佛只要这样，便能离那人再近一些。

而站在廊後的沈长昀，望着那远去影，心中隐隐泛起一丝莫名酸涩。

他所仰望的师尊，并非真正无情，而是将那情，埋得极。

回忆倏然而止。

他低声自语，转yu离，却在视线一角，看见长廊之後，一影悄然伫立。

那少年一袭白衣，剑未佩，神却极清。眉目间未有半惊扰之意，唯静静看他，神情不语。

凌霄晏沉默片刻，终是开：

凌霄晏只是了，未再言语，转离去。白衣如雪，背影沉静，雪落无声，却遮不住他肩上藏过的岁月重量。

他仰望天，雪愈来愈大。

「这梅年年开，你却年年只看不摘。」

沈长昀怔了一瞬，神中似有波澜起伏，却只低声回：

凌霄晏未再言语，只了，踏雪离去，影如松。

凌霄晏一时怔住，手中枝未及收起，指尖的意透过梅传来，直达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