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雪停了。
老者的背影消失在营灯後,未留下名字,未带走承认。
火盆旁,帐内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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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独自坐下,摊开葛雷安留下的那本旧日志。纸页泛h,有些字迹已模糊,却仍能看见修士的笔触颤抖、乾裂。
「第12日,他在角落一夜没动……」
「第27日,他将半块面包分给病者……」
「第48日,我开始怀疑他真的是那群孩子里,最冷静的。」
卡尔指尖划过那一行行记录,不动声sE,眼神沉静如夜海。
直到最後一页。
墨迹已淡,但那行字依旧清晰
「他从没问自己是不是王子。
他只问:我今天会Si吗?」
「他不哭,因为他学会了,没有名字的人,哭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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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阖上书本。
良久,卡尔站起身,取下一旁箱柜里的旧木盒,那是当年从流放地带出来的唯一私物。
他打开,里头是一块乾裂的布巾,包着一枚早已断裂的银耳饰。
他凝视良久起身,走向火盆。将那本残册一页页拆开,平整、无声地投入火中。
与当年记忆里的木盒一同丢去。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裂开、变成灰烬,化为无声的尘土。
火焰喷起一寸,照亮他唇角那一抹讽刺又决绝的微笑。
「你们为我写了生命的第一章,
那就让我亲手焚掉它的最後一页。」
他静静地抬起手,指尖落在左耳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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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处不完整的耳廓,凹陷而僵y,如今已被岁月磨得无痛,但仍隐约可见旧痕。
他指腹摩挲那一点凹陷,眼神空洞,彷佛能看见孩时的血与哭、火光与冷g0ng。
低低地笑了,像是笑自己,又像是在嘲弄命运
他笑着,语气轻得不能再轻
「这样我弑你们的时候,才不会太不孝。」
灰烬尚未冷却,火光余烬微燃。
艾佛踏雪而入,披风未除,嘴角挂着他一贯的笑意:
「我猜你还没睡,正好。我带来一个你会喜欢的消息。」
卡尔未动,只转头看他一眼: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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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佛拂开袖中藏着的书简与一枚深红蜡印,丢在案上。
「拉斯塔尔侯爵,已於昨日清晨重新封印家徽,正式复位。王室旧誓已不再拘束。」
「我们的人,现在掌控了东港南侧码头、五处粮仓,以及进港报关的名册登记。」
他顿了顿,语气带笑:
「你若下令,明日起──整个王都将断粮三日。」
卡尔慢慢坐回案前,拾起那枚印信,看着那只象徵鹰与雪原的徽章。
艾佛笑意更深:
「我只是看见一个不再流血、却依旧能让人屈服的年轻人。」
「三王子还在王都里抓内鬼、锁书吏、斩流言,你这边,已经把他的补给线剪掉了。」
卡尔抬眼,冷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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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饿一饿,看忠诚是不是能当粮食吃。」
他将那封书信推回给艾佛,语气平静却冰冷:
「告诉拉斯塔尔,不必急着宣誓。让他继续观望,越久越好。」
「越多人相信他还站在王室那边,对我们越有利。」
艾佛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