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看见,自己走进了全台湾最大的木材交易市场。那些在专家眼中都真假难辨的昂贵木料,在他面前,却像是被剥去了所有伪装,本质一览无遗。他用捡白菜的价格,买下了一整批被所有人认定为废木的木料,切开之後,里面却是价值连城的h花梨、紫檀、沉香木……
他彷佛看见,自己拿着一叠厚厚的现金,甩在那个势利的房东太太面前,然後买下整条水美街,送给师傅当退休礼物。他看见自己给胖子买了一辆红sE的法拉利跑车,给自己换上了一身名牌西装,住进了信义区能俯瞰101的豪宅……
这个白日梦,是如此的香甜,如此的诱人,让他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贪念,滋生到顶点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眉心一阵刺痛,脑海中那璀璨的金sE光晕,竟然开始闪烁不定,有了消失的迹象!
他心中一惊,立刻想起刚才领悟到的、关於「心静」的法则。他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全部甩出脑海,做了几个深呼x1,强迫自己那颗被金钱撩拨得火热的心,重新冷却下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将目光,落在了一个靠在墙角、同样不起眼的旧木箱上。那是一个樟木箱,是台湾早期富裕人家,用来存放贵重衣物的嫁妆。箱子的样式很老旧,上面的铜锁也已经生锈。
静默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将手掌按在了那冰凉而粗糙的箱盖上。
这一次,脑海里竟然涌出一段记忆,一个属於一个平凡家庭的往事。
他的眼前,彷佛拉开了一幕褪sE的黑白电影。
场景,是一间低矮的、用竹子和泥土糊成的屋子,看起来,像是台湾五零年代的乡下。一位面容清秀、但脸sE蜡h的年轻母亲,正跪坐在地上,默默地流着泪,将几件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的婴儿衣服,一件件地,小心翼翼地放进这只樟木箱里。
在衣服的最上面,她又放进了一匹小小的、用桧木削成的、手工粗糙的玩具木马。
门口,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穿着汗衫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舍,却又不敢回头看自己的妻子。
「把……把孩子,送去给美国那户人家吧……」男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们是好人,是大学教授。总……总b跟着我们,在这片快要旱Si的田里,饿肚子要强……」
年轻的母亲,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趴在樟木箱上,发出了压抑而又绝望的哭声。「可是……他才刚满周岁啊……他以後,会不会忘了我们?会不会恨我们?」
「不会的……」男人走上前,蹲下身,轻轻地抱住自己的妻子,「我们把这个箱子,一起寄过去。等他长大了,让他看看这里面的东西,他就会知道,他的父母,是Ai他的。只是……只是我们太没用了……」
这是一个,因为贫穷,而被迫将亲生骨r0U,送养海外的悲伤故事。这只樟木箱,装着的,是那孩子,与原生家庭之间,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连结。
然而,不知为何,这只满载着父母之Ai的箱子,最终却没有被寄出,而是辗转流落,蒙尘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