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JiNg灵而言，同族皆为「同胞」，彼此直呼姓名或称号，「朋友」这个词极其陌生──他们太长寿，情太缓慢，认可太谨慎。

夜sE渐，两人并肩坐着。

「我会记得你。」她说。

这似乎不再只是建言，而更接近一「试炼」：跨过与否，决定他将成为谁。

森渝接过的瞬间，一极轻的意透过指尖血脉。

她并不觉得人类与JiNg灵之间对於「友情」的认知相同，但还是平静接受了这个关系的定义。

他转走雾中，藤蔓默默让开，小径自行延伸。

他不知，她说的「记得」，是以时间的长度来记录一个人类带来的影响；而他说的「回来」，只是用未来的可能X抵销现在的不舍。

「你很常说这句话。」

昧旦之时，他将剑挂好，踏上回城之路。

安赫静静看着生机石的气息远去，随着他的影消失。

「我会带着它，带着森林的记忆回去。」他说，「不会忘记这里，也不会忘记你。」

「这觉……很像你。」

她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谁也没有伸手，只同时，分别表示「保重」、「谢谢」。

他笑了笑，表情认真了起来：「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安赫没有立刻得答案。

「里面蕴藏我的些许力量。在森林里，它会发光为你指路，或者……在你心念混时，提醒你自己是谁。」

离开前，他站起。

但此刻，她确实觉得──若这个词汇是他期待的，那有个例外也并无不可。

「我会回来。」他答。

森渝的神微微亮了起来，一原原本本的自己，终於被认可的喜悦。

他望着她，看她神情依旧淡然，语调也没有起伏，却突然明白了──JiNg灵并非无情，而是……不善表达。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森渝又开。

安赫没有回应，只是回看他，确认此言是否为真，还是他会像许多人类那样，把「赠与」当作一场短暂的礼貌X仪式。

那块石留下了她的某一分，会陪他走这座森林，他即使尚未准备好也得直面的现实。

他想起她说的话──「如果犹豫是因为外界的目光，就去。」

她过去从不使用这个词，因为JiNg灵不需要朋友，只需要观察与同在。

她思索了很久，然後了：「三百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我愿意这样称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