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崎岖的心理，绕过扭曲的系，绕过前几十年的人生里他积累起的思维定势，——

一言不发，她举起了那颗攥得死的拳。

“豹豹，对不起。”

洛安手足无措，只好满答应：“好的好的，我一定洗净。”

很轻，很缓。

“你继续摸啊！”豹豹用“再摸就打断你的手”的气势大哭，“我又没不让你摸！你想摸就摸嘛！凭什么退回去——都不问问我意见吗？！”

洛安松了气，他抹她的泪，发现抹不后又想直接俯下去亲——可不让亲，妻贴得死，脸颊就像沾了力胶般死死黏在他的伤疤上，仿佛对着这条疤痕哭一段盐河能让它彻底复原似的。

他想照顾好她，又已经明白了，离开她时如果想照顾好她，就一定要确切地告诉她“我一切都好”，让她放心。

“豹豹……我回来晚了，很抱歉。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想你。所以，再让我多麻烦你一下——我想再抱抱你。”

他明白了，自己真正需要向她诉说的歉是什么东西。

“好的好的，我什么也不，全给你照顾了。”

她把手贴上去。

洛安终于明白了。

但格外、格外地澄澈明亮——因为那双睛同时盈满了泪，被激烈的情绪的泪，蓄积在她的睛里，像是一块即将被太烧化的凸透镜，明明到了极限，却还死撑着不愿意滴落半。

也一把脸贴上去。

就和昨夜一样，她皱起鼻，扁起了嘴。

既然他的不愿暴被她解读为“不够亲近”……

但泪噼里啪啦地从她的脸上砸下来。

“呜呜呜——哇——呜呜——你凭什么——认为我不在家——我发现不了——我明明就——”

满了焦躁、郁闷、无法宣的狂怒。

可洛安看清了她想说什么。

她抱了他：“哭脏了你就帮我洗净……”

因为一起走过这么多事，这么多年。

真奇怪啊，他明明没有特意打开，直视着她时却依旧能看清她真正想诉说的……

洛安哑然。

洛安：“……”

可这一拳在一指外定住。

“我……明明特意……买了一条新睡裙……都怪你……”

洛安摸了摸她的，又下意识顿住。

洛安诧异又疑惑，可当她的脸颊贴近时，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赶伸手止住了——

再打开。

【既然你觉得让我看见是添麻烦，那我也绝对绝对不再对着你哭，因为这也是添麻烦。】

所以才更应该……

“……不准……不准说……添麻烦！添麻烦……添麻烦……又不是陌生人……为什么要说添麻烦……”

洛安甚至担心她会不会把自己的掌心掐血来：拳上的青爆得太可怖了。

他捧起她低垂的脸，清晰看见一双格外透亮的睛。

没有叱责，没有怒骂，更没有任何被击中的力。

让你半夜睡不着等在沙发上，又让你清早被气醒到折腾，现在直接让你难过哭了……怎么叫没添麻烦啊。

洛安无奈又心疼，却也完全明白了她委屈难过的原因，实在说不半句反驳。

……可还是失败了，可恶的女，可恶的怨鬼尖叫……

可以快速痊愈的伤，可以一觉复原的理智，这东西为什么要暴在妻面前，让她忧心焦虑或难过呢？

但他自认没资格打断她，只是安静地任由这一拳锤过来。

“豹豹，我绝没有那些意思。我只是担心这些事说来会让你难过，而你……”

果然难过成这样了。

“……豹豹？”

不退不退，洛安赶把手放回去摸摸。

因为是夫妻。

——她没有把这话切实说来，因为仅仅抑制泪就需要咬双，任何一的开启都会带来决堤的危险，更何况，带着哭腔放狠话没有一丁的威慑力。

哇哇的，还一一。

应该带回家里，让另一个人被迫承担。

“呜……你怎么不说话……你又觉得暴来很糟糕了，又觉得麻烦我了是不是——你——哇——我明明是你老婆——哇啊啊——”

“不行！你不准靠近……洗衣机……家务也……”

这些天来他不眠不休疲惫不堪的真正原因。

她哭到最后，噎得很严重，说话结结的，却还能气势惊人地豹吼：“我明明就特别特别地想你！想得晚上睡不着觉，只想回家守着玄关等你啊！！”

她平平地舒展着手掌，然后将掌纹贴上了他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