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一个人同样趁手的两武。

凭什么突然就抛一个“前世的你”，然后一抹纯洁无辜的幻影轻飘飘地跑来，一下就否定了他这个人的所有今生？

即便是今世……小斗笠尚未识字时、唯独熟练的武，也是一把大的铜剪刀。

这是潭底,到都是能借力移动的与气，扎碎他的膝盖能起到什么有效的战术作用？

洛安恨他、恨他

如果这时有人能闯无归境的暴风，从最最的地方俯瞰下去，他不会见到人影，更不会发现驱逐恶念的天师，只会觉得那得吓人的猩红泥底里——

许原本只是一片带着零星怨恨的碎骨,随着千年的时光化为粉末沉在这潭底，便彻底与其为一,成了无不在的……

洛安连痛呼都未曾发。

但之前随着击打掀起的潭又落下,洛安顺着势向下撑开黑伞,旋开剪刀的同时,更更的泥底。

洛安旋避开，险之又险地没被前后夹击的剪刀个对穿，但侧腹被密集刀片迅速划烂,双又——

被天师驱使的大势依旧未能打破埋泥底的怨念,无数刀片被卷走,无数刀片又不依不饶地扎来——护住天师颈的黑伞并未被攻破，但一把伞挡不住膝盖碎裂后无力垂在外面的双,数以千计的剪刀们成功剪断了他的脉。

一把剪刀被劈碎，数把剪刀又猛地扎红泥。

……也是，本就不是完整的魂魄，连“残魂”都算不上，也没有能与人正常对话的智能……

伞尖挡开刀尖，洛安无视自己膝盖上细碎绽的血：“扎一气，你是本不知如何瞄准要害？”

“你想我的死亡重现？”

“瞎果然就是瞎。”

只是一直在那里，呆呆的，茫然的，自顾自嘟哝——

那家伙却依旧没回应。

——无数把剪刀再次扎红泥,那打开的谷底密密麻麻布满剪刀，被扎碎了膝盖的洛安不得不倒去,如同坠地狱里的针山。

但很可惜，我早就以“泥怪”般的形态重现成千上百次了，再没谁能用我的死亡重现获取弱。

脉破开、双膝模糊、不得不拖着残废的躯继续搏斗……啊，这可真是，异常熟悉的经历了。

可对方并没有理睬他的嘲讽。

就像有本能刻在他魂魄，所以刚开蒙时便知如何剪穿人的肚——熟练得不像是刚刚驱使剪刀，像是曾驱使过成千上万遍——学习机关术也是，稍微翻找了几本典籍自然而然就能通读——

那只是某玄之又玄的渺小天赋，不是在无归境作为清理工的小斗笠，还是在山下的世界驱鬼捉妖的天师，明明他的每一步每一步都是依靠自己的修行与磨练——十死无生的委托也好，冰冷骨的冬夜也好，寒意难耐的纯之，时时刻刻保持理智的竭尽全力——当年那个夜晚的每一步每一步更是用自己的手掌抓着泥土爬来的——

那瞎的遭遇很可怜……可关他什么事？！

但洛安绝不承认。

那声音只是自顾自地重复：“为什么你还没死？”

伞与刀的影正相互缠斗、撕咬，如同两条不死不休的恶兽。

“你怎么还没死？”

洛安放弃了继续谈的打算，黑伞一开一合，机绞般绞过刀片。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