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本就没有与这个人完全相衬的丽礼服啊。

她缓缓用双手封住了他的鼻。

亲手选好的布料，亲自过目的绣样，被她全撕碎了，又变成了捆绑用的绳结——贵人可没练过如何用破碎的布片绑住待宰的牲畜——

“……安？”

、分外委屈的表情。

明明，比起地位……从一开始，她更想夺到手的，就是这个人。

白玉镶嵌的冠冕，银环相扣的腰带，墨染般的长发被玛瑙珠链束起，淡红的玛瑙并不算鲜艳，但缀在他上，已经是为“大喜之日”特别添加的颜了。

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傻的大傻了吧？

你听不到的地方，看不见的角落，藏书阁外其实有那么那么多偷偷窥伺的神——天上的贵人也好，地下的贵人也好，就连号称会包揽下一届乃至下下届天之的玄门戚家都有人为你心折——那可是这世间一等一的贵女——

日日夜夜投来这样的神，结果引狼室也是你自讨苦吃吧？

“……安？”

而有多少、多少的声音，哪怕是来自与她同为隶、准备着起义的人群里——也纷纷觉得——

看什么都是淡淡的，就连成婚也不怎么上心，改动仪式也好，添加服饰也好，随她摆、指，仿佛她才是他的主人，别说婚礼了，无归境的令牌和印章都可以托付给她随便摆，而她随便编几个借他就相信了，一也不怀疑……

太天真了。

【隶就该生下隶的孩，贵人就该与贵人结合在一起。】

无归境的家主，正式继任的迎娶仪式上并不能穿上大红的喜服，这人今夜穿的是重大祭祀用的、月白的家主服。

——平常总是穿着最素净的布袍，安安静静地待在藏书阁成千上万堆的竹简与木料里，仿佛要把自己也活成一片朴素的木板……

完全没有反抗、挣扎的迹象，唯独的那双浅茶的睛，看她的样却小心，温柔，又茫然。

她磨着牙扑咬了过去，就像一叛逆的猛兽。

摁在咽上的手往下，她抓住了衣带。

愚蠢、愚蠢、愚蠢——知不知——

只是这个懵懂的蠢货从来不知……她也不会给机会让他接到。

比起“这是两位新人成婚的仪式”，这场婚礼更像是反复调“她是堂堂正正的新主人”。

他试图再辨清她的心声，却发现那是一片空白，就像……完全被怒火烧穿了所有思绪，安用异常凶狠的神盯着他。

【首领究竟用了怎样可怕的手段，才骗到了那位的婚事……】

【无归境的那位洁净的贵人，是绝对不可肖想的存在吧？】

为什么这么生气？

天上月，中莲，过分的堆金砌玉只是折辱……

就算是个不通半人情的傻，也应该……应该……

她还在盘算着如何巩固当家地位时，他就一遍遍地替她落实到位了，他明不明白娶一个女正室夫人意味着什么——结果一项项礼成，夜了烛晃了她这个人已经坐在喜床上了，他开说什么不会有嗣，转要往偏房走——

饲养猛兽的主人总是要警惕被反咬的，尤其是他完全就没有加固过镣铐，只想将那猛兽的养得更油些、爪牙磨得更尖利些，放它去更远更大的地方。

【正室】，再没有比这更调份的婚礼了。

对，的确不是一介隶能肖想的人。

发育期她就学过一遍，婚前她又专门请人重新教习了一遍。

……白痴，这是该看隶的神吗？

哈？

“该如何更好地伺候长大成人的年轻家主”，整个无归境活动在本宅内的女，全接受过这样的教导。

三书六聘，八抬轿，明堂三拜，甚至对拜后就领她开启宗祠，上了族谱也上了香。

而且，可别小看她。

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存在。

——她直接抢过来便是。

可怕的手段？

这个蠢货明明直接白送给她了吧？

……房烛夜竟然对着娶来的正妻表示“不会给你嗣”，这么过分的事后他委屈个什么劲啊？！

所以，稍有不察，他便被扑到了地上，脾气暴躁的猛兽摁住他的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