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是一顽勇猛的豹豹，她伸手摁住了自己的太，接受了“老婆真的需要吃药”“老婆真的脑有病”等破事。

“好，好，这个事我记下了，明后天一定会找你细谈，或者你跟我去医院个检查，总之有病就要治，不能讳疾忌医……但现在，我问的是伤药。拿伤药来，照你工作时那不要命的风格，疗伤药你肯定随带着吧？”

呃。

“画着薄荷图案？掌大的小纸盒，有像是上世纪的火柴盒？里面是什么药？”

有的。

“我们还有几分钟着陆？”

“有的，一个画着薄荷图案的纸盒，我在床屉备了一盒，刚才门时就拿在袋里……豹豹，我在驾驶不方便，帮我掏一下后座放的背包，外袋拉链拉开就是了。”

这沉默带来的信息量是庞大的，安各的太再次突突突起来。

正如“掌印”是远比“刀”看上去更可怜更鲜明的伤痕。

直到洛安纵着直升机停在一颗平坦宽大的岩石上，桨叶也缓缓停摆，舱内再无杂音。

洛安言又止。

“所以为什么你要在床屉里备一盒止疼片？所以有多少次你半夜回来时重伤？所以你伤疼得睡不着觉时拿止疼片当睡前糖嚼？”

“说实话，”她的神幽幽的，“否则我们俩谁也别想走。你的大计划见鬼去吧。今晚我们就同归于尽。”

她刚才这样生气、这样狂躁，归结底也是因为……太心疼。

说话间直升机已经飞无归境的云雾，遮天蔽日的黑影一时覆盖了前挡风玻璃的所有视野，洛安照镜般仔细看了看。

安各一脚踹上舱门。

洛安刚想好了，不愿再在这问题上“偷偷隐瞒”妻，所以他无话可说，只是保持沉默，神平视前方。

她的声音冷冷的。

…又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回他的脸上。

侧脸嘴角旁破开的淌了一血。而她拳峰留下的那几凹陷，已经在他的肤上泛紫了。

“就是一些基本的疗伤药，师兄给我的，材料很简单我自己也能照着方，会起到止疼解提神醒脑的作用，但多吃几颗就能消去淤痕与……”

行吧。

洛安：“豹豹，我们先下机……”

暂且到此为止。

行吧。

“你说带药了，那药放哪了，”她再开时有哑，但已经恢复了八分的冷静，“别告诉我你带的是治神病的药。玄学界有那祛疤消快速疗伤的药吧，你这社恐独行侠也不会在工作时带着后勤员……伤药在哪。”

“……什么，别告诉我你真的随携带治神病的药啊？”

谁看了不心疼。

“要不再来一拳？”

洛安：“……”

安各一愣，迅速想起自己之前独自待着时，为了保持清醒仓皇翻到的东西。

洛安：“……”

安各拽过他的背包，把空空的盒倒在上。

安各没什么表情，她平淡地“哦”了一声，把他的背包拽了，调整带长度，背在自己上。

洛安：“……”

安各不禁大吼：“你有病啊？”

“不，照计划，我们最好先去第七十六峰暂停，检查崖底的……”

——但万幸，洛安这次不需要用完全的沉默回答，虽然他能够自愈，但伤药也是常备品。

安各：“……”

呃。

可他吃了七年多，师兄说还不能停药。并且在前几个月加大了剂量。

她眯起睛：“别跟我说你还有什么自愈的超能力？”

“是有难看了，”他客观评价，“对称一会更好看吧，你也会更解气？”

自己家的丽老婆，从来是想把他疼着哄着保护在最安全的地方的，现在这样一张脸却被打成这样。

如果这伤现在一个绝世大人苍白却无暇的脸上，就更……

“吃完了，”她说，“刚才我以为是解除睡意的薄荷糖。”

洛安：“我带药了。”

呃。

直升机的机舱内终于回归沉默，只有桨叶呼呼呼的噪音到在吵。

因为他毕竟还是煞啊，自他成鬼后师兄就会固定给他清心定神的镇静药……每个月师兄迫他领一盒吃……虽然不能完全算是“治神病的”，但据说那张药方被来学习的监局天师拿去，完之后给病院的重症狂躁症吃都吃好了……

安各疼，嗓疼，太和心也被气得一疼……好吧，心不是气的。

“行，听你安排。”

安各伸手用力抹了把脸，呼，默数十秒。

洛安：“没关系，那药和普通的止疼药也差不多，而且师兄亲手来的没有副作用，问题不大，当作糖也没事……”

安各：“……”

安各：“……”

安各再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