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几乎每晚都会拉提琴,今晚他没来,或许是累了,他是琴匠,最近王都的音乐会快到了,或许他忙着做琴呢。」
编故事倒是编的挺自然,我不可能认错,昨晚,就是昨晚,我看到的身影不可能是一名老人。
那是一位青年,也就是你啊。
我忍不住笑了:「那我还真想见见他。」
「可以啊,敲门,直接找他就好了,我想他不会拒绝任何贵客。」
我打开笔记本,正想记下刚才关於塔缇亚的段落,却在最後停住了笔尖。
「不好意思,先生,你记得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吗?」
「什麽?」
「星星像一群安静的听众。」
「嗯……只是随口讲的啦……」他语气开始有点尴尬。
他的语文素养也不亚於咖啡店店长瑞亚,或是每日在琢磨「花品句」的芙蕾雅。
我已笑着将其写进手帐:
「艾塔特星:属於我们的星。
也许星星就是一群安静的听众,听你说孤单,听你说梦,然後不出声地陪你熬完这一夜。」
我拿起手帐,望向杰尔,然後小声说:「先生,你知道吗?我决定开始写这本书,我想要出版,跟芙蕾雅的花品句一样。」
他转头看着我:「关於星星的书吗?会亏钱喔……你应该也知道,没什麽人会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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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会,对吧?先生,拜托你到时候买一百本!!」我开玩笑的合掌求他。
意料之外的──
「好,约好了。」
回覆落在我的耳膜,也落在心底。
他提起笔,在我刚刚写下的那段话後署名:「杰尔。我没有姓氏,写这样就行了吧?」
我怔了一下。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就像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那声音低而稳,还带点某种近似於沙砾的柔颤,像是藏着长久以来未说出口的事情,终於落地。
「……没有姓氏。」
这句话在我心里轻轻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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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姓氏不过是一段记忆的起点,是来自某个家、某个血缘与过往的证明。
而他却用如此淡然的语气讲出来,好像从来就不觉得自己缺少了什麽。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
他一直都不说太多自己的事,不是因为有什麽刻意隐瞒,而是他早就习惯了自己是一页未署名的章节。
他以为没有的部分就不会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