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裂feng前的预兆

2034年3月3日，星期五，台北市?中和科技研究中心地下二楼实验室

「我昨天梦见红痣会说话。」

江皓哲推门进来，边走边把一杯热腾腾的豆浆放到桌上，语气夸张得像刚演完一出电影，「它对我说，‘犯罪不是选择，是命运’。」

「所以你决定今天来迟到三十五分钟，听从命运的安排？」

孙瑾瑜没回tou，继续专注地调整眼前的冷却槽。她穿着实验服，手tao贴jin，额前几缕细发黏在额tou上，看起来像刚从数据地狱爬出来。

「我不是迟到，是牺牲早餐时间换来灵感。」江皓哲笑着坐到她对面，一边打开平板hua动数据，「昨天那批YeT你没放冷藏，挥发速度增加百分之零点三，你知dao吗？」

「我想试试常温状态的反应。」孙瑾瑜终於转tou，眼神认真得让人一时间不敢开玩笑，「如果红痣Ye能在不需要冷藏的状态下稳定，那将来才能广泛应用。不是每个新生儿家ting都能pei备冷藏晶片。」

「哇，你又想世界级了。慢一点啦，孙瑾瑜，这系统还在测试阶段。」

「你知dao我从来不zuo没把握的事。」她把注意力转回萤幕，冷静地敲击键盘。「我爸……如果有这个系统，也许就不会……」

「我懂。」江皓哲语气变柔，「但这条路，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一样坚持走下去。」

她没再说话，只是起shen走到一台全息投影装置前，点开一个立T影像。投影中是一张人脸模型，眉心chu1浮现一点红光，闪烁频率极低。

那是她亲手开发的chu3型反应装置——红痣YeT。

「目前反应延迟还在五点三秒之间，但至少这次没有过min反应。」她说。

「不错啊，有进步。」江皓哲啜了口豆浆，眉mao一挑，「但你确定……我们真的要走这麽前面？就是，真的要Ga0到预防犯罪的程度？」

「你问这问题不是第一次了。」

「对，因为我还是觉得很极端。孙瑾瑜，有些人一时起了念tou，不代表就会zuo出来——你爸那件事……我不是说那不重要，但——」

「你不懂。」她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如刀。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

江皓哲怔了一下，想解释什麽，却还是选择闭嘴。

孙瑾瑜的父亲孙志远，是一名刑警。

他在她十二岁那年，因为追捕一名抢劫累犯，在巷弄内遭遇对方开枪。那年冬天，她第一次见识到一个人倒在血泊中时有多麽沉默，仿佛连空气都不忍惊动。

他是因为「来不及反应」而Si的。

没人知dao那个嫌犯当时是否真打算开枪，但事後调查发现，他shen上带有改装手枪，而他的JiNg神评估报告，显示有chang期对社会不满的潜在暴力倾向。

如果早知dao——哪怕早一分钟——或许父亲就不会Si。

所以她才下定决心：开发一zhong能预判「潜在犯罪倾向」的YeT系统。

一zhong能「在发生前就闪烁红光」的警示讯号。

不是为了控制人类，是为了让善良的人不要Si得不明不白。

「红痣」因此诞生。

「我不是想否定你的理念，」江皓哲重新开口，声音柔和了些，「只是这玩意儿真的可能被lAn用。万一将来有人拿它来监控情绪、思想、意图——就像反乌托bang电影那zhong。」

「你以为我没想过？」孙瑾瑜坐回椅子，神情疲倦却坚定，「所以我才要亲自把它zuo好。在它被luan用之前，先让它有正确的样子。红痣不是用来审判思想的，是用来预防悲剧的。」

江皓哲没说话。他懂孙瑾瑜的倔强，但也知dao她那份执念背後藏着的，是十年来没停过的内疚与思念。

「那……我们什麽时候要开始模拟行为测试？」他试图转换话题。

「下午三点。使用前次修正过的D342人格模拟模组。」

「OK，我到时会准备好。」他拿起豆浆起shen，「还有，孙瑾瑜……早点吃点东西，研究再重要，也不能饿Si自己。」

「等我把模拟模型优化完，我就会吃。」她tou也不抬地回应。

「好啦好啦，天才总是怪咖。」

「我怪的是你昨天连夜改参数还留错小数点位置，害我重新跑演算。」

「欸欸，那是因为我太相信系统的自我修正能力。」他举双手装无辜，「话说回来，我刚刚看到D区楼梯口有人贴了一张红痣预防宣导海报，那张设计真丑。」

「不是我设计的。」她皱眉，「那是卫服bu委外厂商zuo的，我建议他们请专业视觉设计，结果被打枪。」

「政府一出手，设计退九楼。」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那是难得的放松。

yAn光斜斜地洒进窗边，照在那颗投影红痣上，闪烁着仿若命运微光的红点。

那微光，在孙瑾瑜眼里，是父亲留下的希望，也是她与世界妥协前最後一条底线。